贾东旭的腿开始发软:「他……他回来干什麽?」
「你说呢?」刘海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易忠海死了,黄老四死了,花姐死了,广州的马三爷也死了……下一个,轮到谁了?」
贾张氏的手开始抖。
她想起昨天夜里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想起那摊洗不掉的血迹,想起苏澈那双冰冷的眼睛。
「二大爷,您说……咱们该怎麽办?」她的声音在抖。
「该怎麽办?」刘海中冷笑,「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上班。咱们又没犯法,怕什麽?」
话虽这麽说,但他自己心里也发虚。
易忠海给他的那五十块钱,他还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一分没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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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屋里。
秦淮茹正在给棒梗穿衣服。小当和槐花还在睡,屋里很安静。
「妈,我听说……」棒梗小声说,「苏澈哥哥回来了?」
秦淮茹的手僵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院里的小孩都在说。」棒梗仰起脸,「他们说,苏澈哥哥在广州杀了好多人,可厉害了。还说……他要把院里害他的人都杀了。」
「别胡说!」秦淮茹厉声打断他,「小孩子家,不许乱说!」
棒梗吓得缩了缩脖子。
秦淮茹给他穿好衣服,打发他出去玩。然后坐在炕沿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她想起三个月前,易忠海来找她婆婆贾张氏时说的话。
「老嫂子,苏家那丫头,留着也是祸害。不如给她找个好人家,还能换点钱。」
她当时在里屋听着,没出声。
因为她知道,婆婆拿了钱,会分给她一点——哪怕只有十块丶二十块,也能给孩子们买点好吃的。
她默许了。
现在,报应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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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保城机械厂家属院。
苏澈带着晓晓,在一处僻静的小饭馆吃了午饭。晓晓的精神好了一些,吃了大半碗面条,还喝了一碗热汤。
「哥哥,我们什麽时候去找赵叔叔?」晓晓小声问。
「晚上。」苏澈看了看天色,「现在去太显眼。你先睡一会儿,哥哥出去办点事。」
他把晓晓安置在小饭馆里间——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面相和善,苏澈多给了五毛钱,请她帮忙照看一会儿。
「放心吧,孩子放我这儿。」阿姨笑眯眯地说,「一看就是好孩子。」
苏澈道了谢,走出饭馆。
他要去车站。
不是客运站,而是货运站。
保城到四九城,除了客运火车,还有通勤车——是给铁路职工上下班用的,每天早晚各一趟,不对外售票,查得也不严。
苏澈在货运站附近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那趟通勤车——几节破旧的老式车厢,停在一条专用线上。车上已经坐了不少铁路工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没人注意他这个生面孔。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压低帽檐,闭上眼睛。
车很快开了。
一个半小时后,四九城。
苏澈在城东一个小站下了车——这里离货运编组站很远,离城东木匠赵建国家也不近,但胜在偏僻,没什麽人。
他快步走出站台,钻进一条小巷。
现在还是白天,不方便行动。
他要等天黑。
等天黑之后,潜入四合院。
有些帐,必须当面算。
有些话,必须当面问。
苏澈躲进一处废弃的砖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养神。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些人的脸。
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壹大妈,许大茂,傻柱,秦淮茹……
一个,一个。
都等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四九城的夜晚,和平常一样安静。
但有些人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澈睁开眼,从砖窑里走出来。
夜色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该回去了。
回那座吃人的院子。
回那个地狱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