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黄老四拼命磕头,「我都说了!我都说了啊!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我都七十了……活不了几年了……」
「七十?」苏澈冷笑,「那你更应该知道,有些债,到死都得还。」
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从黄老四的眉心射入,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黄老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那只独眼还睁着,里面写满了恐惧和不甘。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麽自己躲了十几年,最后还是栽在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手里。
苏澈收起枪,走进屋里。
屋里很暗,一股霉味。他掀开炕席,果然在炕洞里摸到一个冰冷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有一沓钱,数了数,二百多块——不止易忠海给的五十,还有这些年攒的脏钱。
还有几张发黄的纸条,上面记着一些人名和地址——都是他经手过的「生意」。
苏澈把纸条收起来,钱装进帆布包。
然后他走出屋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没有处理。
没必要了。
公安很快就会找到这里,黄老四的死,只会让他们更确定自己的方向——广州,荔湾区,马三爷。
也好。
让他们去查吧。
查得越深入,那些藏在暗处的畜生,暴露得就越彻底。
苏澈翻出院墙,顺着来时的路,朝山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但很稳。
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广州。
找到马三爷,找到晓晓。
不管她在哪儿,不管要杀多少人,他都要把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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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
三辆吉普车和几辆偏三轮摩托车开进了野狐峪。陈队跳下车,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就是这儿。」带路的村干部说,「黄老四就住这儿。」
陈队拔出枪,示意手下散开。然后他踹开门,冲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黄老四的尸体躺在石磨旁,眉心一个血洞,脑后的地上有一大滩已经发黑的血。苍蝇围着尸体嗡嗡乱飞。
「死了。」周队蹲下身检查,「枪杀。子弹从眉心射入,后脑穿出。枪法很准。」
陈队没说话,只是走进屋里。屋里被翻过,炕席掀开,炕洞里空空如也。
「钱被拿走了。」周队跟进来,「看来是劫财杀人。」
「不。」陈队摇头,「如果是劫财,没必要开枪打眉心。这一枪,是处决。」
他走到院子里,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
「黄老四死前跪过。」他指着地上的膝盖印,「而且很恐惧——尿裤子了。这说明,凶手逼问过他,然后杀了他。」
「逼问什麽?」
陈队站起身,看向远方的山峦。
「苏晓晓的下落。」他缓缓说,「苏澈找到了黄老四,问出了他妹妹被卖到哪儿,然后杀人灭口。」
周队的脸色变了:「那……那苏晓晓……」
「在广州。」陈队转身,快步走出院子,「通知广州警方,协查一个叫马三爷的人,在荔湾区开窑子的。另外,查一个叫『花姐』的中间人,在崇文门一带。」
「是!」
警车再次启动,扬起漫天尘土。
陈队坐在车里,闭着眼睛。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苏澈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广州。
两千多里路,他怎麽去?
坐火车?汽车?还是……
陈队猛地睁开眼睛:「通知所有车站丶码头,加强检查!尤其是开往南方的车次!苏澈很可能要南下!」
「是!」
命令传达下去。
一张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而此刻,苏澈已经走出了房山地界。
他站在一条土路边,看着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
去广州,最好的办法是坐火车。
但火车站现在肯定查得很严。
他需要换个方式。
苏澈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沓钱,数了数——三百二十块。加上之前从「疤脸」手下那里抢的一百多,他现在有将近五百块钱。
这是一笔巨款。
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拦下了一辆过路的拖拉机。
「师傅,去最近的汽车站,多少钱?」
开拖拉机的是个中年汉子,看了他一眼:「五毛。」
苏澈递过去一块钱:「不用找了,快点。」
汉子接过钱,咧嘴笑了:「上车!」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动了。
苏澈坐在车斗里,看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山峦。
四九城,暂时再见了。
广州,我来了。
马三爷,你最好祈祷我妹妹没事。
否则……
苏澈摸了摸怀里的枪。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