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少年率军向南疾驰不过七八里,前方斥候便飞马来报:「将军!三里外发现楚军骑兵,约五千,打『滕』字旗,正全速北上!」
关铃勒住战马,晨风中,他年轻的面庞闪过一丝紧张,随即被坚毅取代。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友——岳云紧握双锤,嘴唇抿成一条线;
董芳两柄短枪已握在手中;
张国祥丶阮良各自整顿着步兵队列。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他们刚刚领命,敌人便已近在眼前。
「列阵!」关铃的声音清亮而果决,压住了初上战场的慌乱。
三千八百人马迅速在官道两侧展开。
这里是一片收割后的麦田,地势平坦开阔,不利于防守,却适合骑兵冲锋。
烟尘已在前方地平线升起,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闷雷滚来。
楚军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当先两面「滕」字大旗猎猎作响。
那是两员身披重甲丶手持兵刃的悍将,远远望去便知不是易与之辈。
关铃眯起眼睛,脑中飞速盘算。
按照常理,应以步兵居中结阵抵挡骑兵冲击,骑兵分列两翼伺机包抄。
但他看着前方滚滚而来的五千铁骑,又看看自己身后八百骑兵丶三千步兵,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出。
「全军听令!」关铃猛地举起长刀,刀锋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目的光,「骑兵正面迎击!步兵分左右两翼,待骑兵接战后从两侧包夹!」
此令一出,全军皆怔。
岳云愕然转头:「关铃哥,这……」
「骑兵比他们少太多了!」董芳急声道,「正面迎击岂不是……」
关铃没有解释,只是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执行军令!」
军令如山。
尽管心中疑惑,八百梁军骑兵还是迅速在关铃身后列成冲锋阵型。
步兵在张国祥丶阮良指挥下分成左右两队,向两侧麦田散开。
对面,滕戣丶滕戡兄弟也看清了拦截的梁军。
滕戣是个满脸虬髯的壮汉,他眯眼打量前方,忽然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一群娃娃兵!领头的那个,毛长齐了没有?」
滕戡较为谨慎,但看到梁军骑兵竟然正面列阵,也放下心来:「大哥,看他们阵型,骑兵居前,步兵分翼,这是哪门子打法?莫不是吓傻了?」
「管他什麽打法!」滕戣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一扬,「冲过去!碾碎这些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五千楚军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声震天动地,如黑色潮水般涌来。
关铃深吸一口气,握刀的手微微出汗。
他知道自己的命令反常,但正因为反常,才有可能出其不意——楚军轻敌,定以为他们会固守,若骑兵突然正面冲锋,必能打乱对方节奏。
「杀——!」关铃长刀前指,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八百骑兵紧随其后,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向滚滚而来的黑色潮水。
两股骑兵在麦田中央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战马嘶鸣,血肉横飞。
关铃一马当先,长刀如雪,直取滕戣。
滕戣狞笑挥刀迎上,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铛——!」
关铃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刀。
这虬髯汉子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咬牙侧身,险险避过第二刀,刀锋擦着胸甲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白痕。
「小娃娃,回家吃奶去吧!」滕戣狂笑,大刀如狂风骤雨般劈来。
另一边,滕戡也策马冲向梁军阵中,手中的虎眼竹节钢鞭,无人能挡。
这兄弟二人确实是悍将,尤其滕戡,原着中曾与呼延灼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寻常士卒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关铃苦苦支撑,已落下风。
岳云在乱军中看见,急得双目赤红,双锤连砸翻两名楚军骑兵,便要冲过去相助。
「岳云!董芳!」关铃在刀光中嘶声大吼,「按计划来!」
岳云一怔,瞬间明白。
他咬紧牙关,双锤一挥:「左翼步兵,随我杀——!」
「右翼,冲啊!」董芳同时高喊。
左右两侧麦田中,三千梁军步兵如伏地而起的怒涛,从两翼狠狠撞入楚军骑兵队列!
他们没有结密集枪阵,而是五人一组,盾牌在前,长枪居中,刀斧手在后,专砍马腿丶刺马腹。
楚军骑兵正全力与正面梁军骑兵厮杀,猝不及防被两侧步兵夹击,顿时阵脚大乱。
战马悲鸣倒地,骑士摔落马下,随即被乱刀砍杀。
「大哥小心!」滕戡见局势突变,急忙策马来援滕戣。
关铃压力稍减,但滕戣丶滕戡兄弟已将他围在中间。
两般兵刃从左右打来,关铃长刀左右格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已迸裂出血。
「小崽子,看你还能撑几合!」滕戣狞笑,刀势更猛。
就在此时——
「滕戣受死!」
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