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甲下，他的眼神冰冷如铁。

「破阵！」

他清喝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军。

「轰——！」

两千连环马骤然加速！

铁蹄踏地，尘土飞扬，沉重的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他们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朝着楚军尚未成型的阵线狠狠撞去！

「放箭！放箭！」楚军军官绝望地嘶喊。

箭矢稀稀拉拉地飞出，大多叮叮当当地打在重甲上弹开，少数插进甲缝，却无法阻挡那堵钢铁城墙的前进。

五十步丶三十步丶十步——

「砰！！！」

血肉与钢铁轰然相撞！

最前排的楚军长枪手连人带枪被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连环马的速度不减，长矛突刺，狼牙棒横扫，铁骨朵砸下……楚军阵线如纸糊般被撕裂，惨叫声响彻原野。

王庆看得目眦欲裂。

他的精锐早折在洛阳，剩下的多是新募之兵，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不要乱！两翼包抄……」他试图组织反击，话音未落——

左右两翼，雾霭中又杀出两支轻骑！

两支轻骑如两把快刀，从侧翼狠狠切入楚军阵中，专挑薄弱处下手，箭矢如蝗，刀光如雪。

楚军彻底乱了。

前有连环马碾压，左右有轻骑袭扰，士卒们惊恐地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大王！顶不住了！快走！」寇烕扯着王庆的马缰，声音都变了调。

王庆看着眼前溃败的景象，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走？往哪儿走？

他终究是枭雄，咬牙下令：

「向南冲杀出去！」

就在这时，东丶西两个方向，战鼓齐鸣！

「梁」字大旗从晨雾中次第展开。

余化龙率军自东杀出，何元庆领兵从西压来，两支生力军如同铁钳，将溃逃的楚军往中间挤压。

七万楚军，被彻底围在了这片麦田之中。

中军阵中，张宪立马于一处矮坡，俯瞰整个战场。

楚军已被合围，败局已定，但困兽犹斗，最后的围歼仍需苦战。

「报——！」一骑飞驰而来，「将军，南方十里处发现楚军骑兵，约五千，正高速驰援，看样子是滕戣丶滕戡所部！」

张宪眉头微挑。

滕氏兄弟的骑兵是楚军精锐，若让他们冲入战场，虽不能扭转战局，但必造成不小麻烦。

他正欲点将，身侧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大将军，这点小事，何须您亲自出马？」

张宪转头。

关铃不知何时已策马靠近，少年身姿挺拔，眼神灼灼。

他身后，岳云丶董芳丶张国祥丶阮良四个少年也齐齐望来，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你们？」张宪一怔。

「大将军要坐镇中军，指挥全局。」岳云抢着道，小脸因激动而泛红，「区区五千骑兵，交给我们便是！」

张宪看着这五个少年。

最大的关铃不过十七，最小的岳云才十三，但他们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想起了陛下的密旨：让这些少年历练战阵。

或许……正是时候。

「关铃。」张宪沉声道。

「末将在！」关铃抱拳，动作乾净利落。

「命你为主将，岳云丶董芳丶张国祥丶阮良为副，率三千步兵丶八百骑兵，南下拦截滕戣丶滕戡。不求全歼，只需拖住他们半个时辰，待我解决此处战事，便来援你。」

关铃眼中爆出光彩，用力一抱拳：「得令！」

岳云等人也齐齐应声。

张宪又补充道：「记住，敌众我寡，不可硬拼，要利用地形。你们五个……」他顿了顿，声音放缓，「要互相照应，平安回来。」

五个少年对视一眼，齐声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