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亲自统率中军一万精锐，此刻正穿行在一片枯树林中。

晨雾在林间弥漫，将将士们的身影勾勒得影影绰绰，马蹄裹布踏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张宪骑在一匹青骢马上，眉头微锁。

一夜急行军，人困马乏，但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在深山老林中行走，总觉得暗处有眼睛盯着。

「将军。」陆文龙从前面折返，策马靠近，压低声音，「前军已过黑石岭，一切正常。只是……」

「说。」

「斥候回报，岭下有新鲜马蹄印，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约五六骑，往南去了。」

张宪眼神一凝：「什麽时候的痕迹？」

「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他们经过之前，已经有人先一步往南去了。是寻常旅人，还是……

「报——！」

一声急促的低呼从后方传来。

一名骑兵飞驰而至，在张宪马前勒缰，溅起一片枯叶。

「将军，后军游骑发现，自昨夜子时起，我军尾后约三里处，一直有五六人尾随。他们行踪诡秘，时近时远，我军停他们也停，我军行他们也行。」

张宪心头一沉。前有痕迹，后有尾巴，这不是巧合。

「可看清是什麽人？」

「雾太大，看不真切。但马术精湛，绝非普通百姓。」

张宪沉默片刻，右手缓缓握紧马鞭。

夜色中行军已是极限隐秘，若真被人盯上，这五万大军的动向恐将暴露。

王庆在襄阳，必广布耳目。

一旦他知道有大军南下，要麽严阵以待，要麽再次逃遁——无论哪种，都将使此次奔袭功亏一篑。

「传令。」张宪的声音冷了下来，「中军暂歇。命余化龙率三百轻骑，立刻回身，将那几人给我围住，抓活的。记住，要快，要静。」

「得令！」

命令迅速传下。

中军在林中寻了处隐蔽洼地暂歇，士卒们就着水囊啃乾粮，战马低头嚼着草料。

张宪下了马，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却一直盯着来路方向。

难道陛下如此煞费苦心的安排，还是没有能瞒过王庆的细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