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踏地的节奏完全一致,轰!轰!轰!
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最前方,双鞭呼延灼身披乌铁甲,手持两条水磨八棱钢鞭,面甲下的目光如寒冰。
他左侧,百胜将韩滔挺着枣木槊;
右侧,天目将彭玘挥舞三尖两刃刀。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加速,只是保持着那种碾压一切的步伐,向着常胜军的步兵阵列——那五千正在包夹卞祥的步兵——缓缓推进。
常胜军步兵都傻了。
铁浮屠?!
梁军竟然有铁浮屠?!
不,这不是铁浮屠!
这时……
马连着马,人挨着人,如同一堵会移动的铁墙。
这是连环马!
「放箭!放箭!」常胜军军官嘶声下令。
箭矢如雨落下,叮叮当当地打在铁甲上,大多弹开,少数插进甲缝,但无法阻止那堵墙的前进。
五十步。
三十步。
呼延灼终于举起了钢鞭。
「破阵。」
他的声音通过面甲传出,沉闷如雷。
轰——!!!
三千连环马骤然加速!
不是散开冲锋,而是整体推进!
三匹马并排,铁环相连,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砸进了常胜军的步兵阵列!
那根本不是战斗。
是碾压。
长矛刺在铁甲上折断,刀砍上去卷刃。
而连环马的长矛丶狼牙棒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人命。
被铁蹄踩中的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就变成一摊肉泥。
阵列被硬生生撕开,然后向两侧崩溃。
常胜军步兵终于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什麽军令,什麽荣誉,在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五千人的阵列,在连环马一次冲锋下就土崩瓦解。
高坡上,郭药师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看见自己的步兵像麦子一样被收割,看见卞祥的骑兵趁势反冲,看见林冲的八百骑从侧翼杀入战场,看见刘光世的大营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完了。
常胜军完了。
郭药师猛地调转马头,对亲兵嘶声道:「撤!往东撤!能带走多少带多少!」
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那里已经变成屠宰场。
然后狠狠抽了马一鞭,头也不回地向北逃去。
晨光完全升起,照亮了满地尸骸丶破碎的营寨丶燃烧的旗帜,也照亮了战场上那一面面高高飘扬的「梁」字大旗。
虽然暂时还没有刘光世和郭药师的消息。
不过好在梁军还在追击;
刘光世的五万宋军和郭药师的三万常胜军逃走的没有多少;
汴梁之围也解了;
最重要的是,和金宋联军的第一仗大获全胜。
这就必然可以引得完颜兀术全军回援。
不然,梁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完颜讹里朵率领的正在围攻大名府的八万金军。
完颜兀术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陷入梁军的内外夹攻之下遭到歼灭!
这时,史进在吕方丶郭盛丶岳云丶关铃丶董芳丶张国祥丶阮良等一众将领和亲卫军兵士的簇拥下到了汴梁城下。
林冲下马上前行礼。
史进也赶忙下马,疾步上前,一把托住林冲手臂,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肩甲上。
「皮肉伤,不碍事。」林冲声音沙哑。
史进拍了拍林冲的肩膀:「林将军,辛苦了!」
林冲是万万没有想到,史进竟然会亲自率领大军来解围,拱手道:「劳动陛下亲临,林冲死罪!」
史进道:「林将军,不要这样说。我们现在要齐心协力,一举将这些给我汉家儿郎带来耻辱的金人歼灭在这波涛滚滚滔滔黄河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