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玠枪法出自西军名门,严谨狠辣,与吕方等人的江湖路数截然不同,专攻要害,迅疾如电。
袁朗独战三将已显吃力,吴玠一至,左支右绌。
战至十馀合,吴玠卖个破绽,诱袁朗一挝击空,随即枪交左手,右脚如鞭抽出,正中袁朗腰肋!
「呃啊!」袁朗痛呼一声,栽落马下。
李应丶李云大喜,挺枪便欲结果其性命。
吕方急喝,「两位哥哥抓活的!」
李应丶李云枪尖急转,改刺为拍,将挣扎欲起的袁朗打晕。
几名军士一拥而上,捆得结实。
另一边,杜壆的遭遇更为惊险。
他仗着丈八蛇矛长度优势与一身巨力,在街巷中左冲右突,吴璘与陶宗旺双战竟拦他不住。
吴璘枪法精妙,但气力不及;
陶宗旺一柄大铁锹势大力沉,每每在关键时刻逼退杜壆,却追之不及。
「杜壆休走!」郭盛与三阮从另一头围拢而来。
杜壆见去路被堵,四面八方皆是梁将,自知逃生无望,眼中凶光爆射,嘶吼道:「大楚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来啊!」
蛇矛狂舞,竟是要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着!」
斜刺里一声大喝,一张缀满铜钱大小铁片的特大号渔网,从临街二楼窗口猛然撒出,如天罗般罩向杜壆!
撒网者,正是方才隐在暗处的阮小二。
此乃梁山泊水军拿手绝技,陆上使用,更是防不胜防。
杜壆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罩个正着。
铁片纠缠甲胄,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陶宗旺丶阮小五丶阮小七等一拥而上,拉住网绳奋力一收,杜壆顿时被裹成粽子,轰然倒地。
兵士夺下蛇矛,又将其手足牢牢捆住,口中塞入麻核,任他英雄了得,此刻也动弹不得,求死不能。
当吕方丶吴玠等将领肃清城内残敌,率军冲出洛阳外城城门时,城外的原野上,景象已全然不同。
曾经漫山遍野丶旌旗蔽日的楚军大阵,已然崩溃。
王庆那杆醒目的黄龙大纛旗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已随其主仓皇远遁,还是被践踏于泥泞。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岳」字丶「燕」字丶「梁」字战旗在战场上纵横驰骋。
岳飞丶燕青率领的靖北军主力,与洛阳守军里应外合,对王庆中军发起了致命突袭。
此刻,战斗已进入追亡逐北的收尾阶段。
梁军骑兵成群结队地掠过原野,追逐着溃散的楚兵。
步兵方阵稳步推进,将成建制试图抵抗的小股楚军碾碎。
广阔的战场上,丢盔弃甲的楚军士卒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跪地弃械者不杀!」
「降者免死!」
梁军官兵的呼喊声在各处响起。
成片成片的楚军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将兵器抛在身前,黑压压的俘虏群随处可见。
就在这时,洛阳城门再次洞开。
史进在一众文武的簇拥下,策马而出。
他依旧身着那件沾有点点血迹的明黄常服与玄氅,但神情已恢复平日的沉静威仪。
公孙胜丶吴用随侍左右,柴进丶凌振等将领护持于侧。
他们踏过遍布尸骸与废弃军械的战场,来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
史进勒马,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刚刚经历血火丶此刻逐渐平息下来的大地,扫过那些跪伏在地丶瑟瑟发抖的俘虏,扫过正在收拢部队丶清点战果的梁军将士。
万军瞩目之下,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遍四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刚刚尘埃落定的馀韵:
「传朕旨意——」
所有声音迅速安静下来,无数目光聚焦于他。
「凡楚军将士,弃械归顺者,免死!愿卸甲归田者,发给路费;愿入我大梁军旅丶依例接纳!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旨意随着传令兵的马蹄与号角声,迅速传遍战场各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