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远处,囚车缓缓驶来。
不止是张邦昌九人,还有他们的儿子丶兄弟丶成年的侄子。
女眷和幼儿另押他处,但男丁,十六岁以上者,皆在此列。
「狗贼!还我女儿!」
「卖国求荣的畜生!」
「呸!」
烂菜叶丶臭鸡蛋丶石块雨点般砸向囚车。
押送的梁军并未阻拦,只是冷眼看着。
张邦昌缩在囚车角落,头上挂着蛋清菜叶,官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他目光呆滞,看着那些愤怒的百姓,忽然想起去年此时——金军破城,他也是这样缩在府中,听着外面的哭喊。
报应。
囚车停在高台下。
武士将犯人一个个拖下来,绑上行刑柱。
裴宣登台,展开诏书。但百姓的骂声太大,他念了什麽,根本听不清。
「时辰到——行刑!」
蔡福丶蔡庆兄弟踏上高台。
两人赤膊,筋肉虬结,鬼头刀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先从三族开始。
第一个被拖上来的是张邦昌的长子,二十五岁的张铭。
他拼命挣扎:「爹!爹!救我!爹——」
蔡福一脚踹在他膝弯,张铭跪倒。
鬼头刀扬起,落下。
「咔嚓!」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三尺。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好!」
第二个,第三个……张邦昌眼睁睁看着儿子丶侄子丶兄弟一个个倒下。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五百多颗人头落地,高台已被血染红。
现在,轮到正主了。
王时雍第一个被拖到台前。
他已吓晕过去,裤裆湿透。
蔡庆皱眉,一瓢冷水泼醒。
「王时雍,」裴宣冷声道,「开汴梁城门,迎金军入城,是你否?」
王时雍眼神涣散,喃喃道:「我是为了百姓……为了……」
「斩。」
刀光闪过。
接着是徐秉哲丶吴开丶莫俦……每斩一人,裴宣便高声宣布其罪状:献宗室名录丶为金军带路丶搜刮民财媚敌……
百姓的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轮到张邦昌时,他忽然清醒了。
被拖到台前,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东方——那是宋城县的方向。
他想起了赵构离开时的背影。
「赵构……你……好手段……」他惨笑,「借刀杀人……乾乾净净……」
裴宣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什麽借刀杀人?没有人借刀杀人!这刀,是汉家的刀;杀的也不是人,杀的是汉奸走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张邦昌瞳孔放大。
「张邦昌,」裴宣直起身,声音响彻刑场,「身为宋相,降金求荣,罪无可赦——斩!」
蔡福的鬼头刀高高扬起……
朝阳刺破云层,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刺目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