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洛阳还笼罩在薄雾中,韩世忠已顶盔贯甲,立在宫城五凤楼下。
他身后是督护秦明丶参军马麟和司马穆春。
他们四人的身后是李俊丶张横丶张顺丶童威丶童猛五名水军将领和三千水军将士。
这便是前往徐州接替卢俊义的全部人马。
史进亲自送到宫门。
他没有多话,只是握着韩世忠的手道:「良臣,徐淮之地,北控齐鲁,南扼江淮,是我朝东南门户。卢员外镇守半年,民心已附,防务已固。你这次去了,就全拜托你了。如果方腊胆敢进犯,你要给与迎头痛击。」
韩世忠在东京的时候,也就是统领,类似现在营长左右。
如今史进直接任命他为经略安抚使,相当于战区副司令兼省级军区司令。
这对于韩世忠而言,就是知遇之恩。
韩世忠双手握住史进的手道:「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同日,另一支队伍从洛阳东出发。
三辆马车,五百骑兵。
吕方丶郭盛一前一后,将中间那辆华盖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车内坐的正是康王赵构——如今该称「大宋新帝」了。
赵构缩在车厢角落,双手紧攥衣袍。
车帘偶尔被风吹起,他能看见外面骑兵冷漠的侧脸,看见荒芜的田野,看见更远处邙山起伏的轮廓。
到了汴梁城下,林冲丶穆弘丶樊瑞丶李立率军出城相迎。
吕方单独向林冲丶穆弘丶樊瑞和李立传了史进的密旨。
说是密旨,更像是弟弟拜托兄长帮忙办事。
「林冲兄长见字如面:赵构已遣返,兄可命张邦昌等拥其登基,继宋统以安人心。赵构即位之后,立刻以赵构的名义,召宗泽丶张俊丶刘光世丶曲端丶王彦丶杨沂中丶吴玠丶吴璘丶刘錡等将入京,共商抗金大计。待诸将至半,再令赵构亲书邀我赴汴。此事关乎大梁国运,兄当慎行。」
林冲合上圣旨,沉默片刻,对吕方道:「请吕将军回禀陛下,臣一定办成。」
「穆弘。」他唤过侍立一旁的骑兵督监,「去请张邦昌丶王时雍丶徐秉哲丶吴开丶莫俦——凡押在宫中的前宋旧臣,全都请来。」
「是!」
半个时辰后,偏阁内跪了一地。
张邦昌等人衣衫虽已换新,但面色青白,眼神躲闪,显是这月余的囚禁生涯消磨了所有气焰。
林冲没有让他们起身,只将密信放在案上,声音平静:「陛下有旨,拥康王赵构登基,续赵宋宗庙。」
张邦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丶狂喜,又迅速化为恐惧。
他太明白了——这「拥立」背后,是刀架在脖子上的选择。
「林……林将军,」他声音发颤,「康王殿下如今……」
「马上就到。」林冲打断他,「你们需拟劝进表,备登基典仪,三日后行大礼。汴梁城中尚有旧宋礼官丶太常寺属,皆由你调度。」
王时雍膝行半步:「将军,这登基大典,是否太过仓促?按祖制需斋戒七日,告祭太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林冲目光扫过众人,「金虏未灭,二帝北狩,岂容拘泥旧礼?三日后,我要看见赵构坐在垂拱殿龙椅上。」
无人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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