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冲击虽被迟滞,后续骑兵仍在涌来。
而两翼,金军的拐子马已经开始包抄——这些轻骑不冲正面,专射侧翼丶袭扰后方。
就在这时,东面地平线上,传来沉重的铁链摩擦声。
呼延灼的连环马,登场了。
五百匹披甲战马,五匹一连,十排成阵,像一堵移动的铁墙,从侧前方斜插进金军拐子马队列。
拐子马轻骑如何扛得住这等冲击?
第一排撞上,人飞马倒;
第二排收势不及,自相践踏。
「解环!」呼延灼一声令下。
铁链哗啦落地。
每五骑为一组,分散开来,继续冲杀。
连环马的威力在冲锋,解环后的灵活性却更适合混战。
韩滔枣木槊左挑右刺,彭玘三尖两刃刀专劈人颈。
拐子马阵型大乱。
但金军的虎步军上来了。
这些重甲步兵结着严密的圆阵,长枪如林,盾墙如山,竟硬生生顶住了连环马的二次冲击。
后面的一万两千签军虽战力不济,但人多势众,黑压压地涌上来。
「该我们了。」关胜青龙刀一举。
林冲丈八蛇矛挺直。
梁山军所有骑兵——关胜丶林冲丶秦明丶索超丶张清丶穆弘丶郝思文丶宣赞丶周通丶杨林丶马麟丶魏定国丶单廷珪,总计八千骑,从金军侧后方突然杀出!
这不是冲锋,是屠杀。
骑兵对步兵,尤其对已经开始混乱的签军,便是虎入羊群。
青龙刀过处人头滚滚,丈八矛刺穿一串人体,狼牙棒砸下骨碎肉烂。
张清的飞石专打军官,穆弘的大刀横扫一片。
完颜娄室立马在一处高坡,看着战场,脸色凝重。
他没想到梁山军还有这麽多骑兵,更没想到对方敢把全部骑兵压在这一侧。
「传令虎步军:圆阵收缩,向中军靠拢。」他声音冷静,「签军……让他们顶住!」
「那拐子马和铁浮屠……」
「救不了。」完颜娄室摇头,「给元帅发信号,我军进攻受阻。」
西线,杨雄丶石秀的一万步兵,正与孙安的两万晋军杀得难解难分。
晋军的攻势确实「不上心」。
孙安虽勇,双剑如飞,连斩梁山七名队正,但他麾下兵马却显得有些松散。
冲锋时喊杀震天,真接战了,往往砍两刀就退,全无死战之气。
反倒是梁山军,结着严密的梅花阵——五人一组,刀盾在前,长枪居中,弓手在后。
小组与小组互为犄角,攻守兼备。
晋军冲上来,像浪头拍在礁石上,散成一片。
「孙将军!」山士奇急道,「弟兄们不肯用命啊!都说……都说这是金人的仗,咱们何必拼命……」
孙安一剑劈翻一名梁山刀盾手,喘着粗气看向战场。
无论是孙安还是山士奇,他们都知道,从田虎被杀,卞祥逃走,田彪投降了金人之后,晋军就已经没有了战力。
「鸣金。」孙安咬牙,「缓缓后撤,保持阵型。」
「那金人那边……」
「让他们自己打去!」
金军西路大营,完颜粘罕已经披挂整齐。
他看着东面战场烟尘蔽日,听着震天的杀声,脸色铁青。
「娄室被围,斡离不营寨告急,晋军出工不出力……」他一拳砸在案上,「王庆呢?楚军呢!」
「楚军大营毫无动静。」探马回报,「寨门紧闭,旌旗不摇。」
「好个坐山观虎斗!」完颜粘罕怒极反笑,「传令全军——」
「元帅!」完颜希尹抢步上前,「您得留在此处坐镇,盯住王庆!让末将去!」
完颜粘罕盯着他:「带多少人?」
「渤海龙翔骑三千,汉军步卒八千,足矣。」完颜希尹抱拳,「梁山骑兵虽众,但已陷入混战。末将侧击其背,必可解娄室之围!」
粘罕沉吟片刻,重重点头:「此战胜败,就看你的了!」
「得令!」
完颜希尹转身出帐,片刻后,营中号角连连。
三千渤海骑兵——这些来自辽东的悍卒,马术不输女真,甲胄更精——率先出营。
八千汉军步兵紧随其后,直扑东面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