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楚军大营的望楼上,王庆正和李助并肩而立,遥望战局。
「陛下,完颜希尹动了。」李助低声道。
「看见了。」王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问道,「杜壆那边准备得如何?」
「五千精骑已秘密出营,藏于西南密林。酆泰的步卒也在整装。」
「好。」王庆笑道,「传令全军:饱餐战饭,检查兵器。没有寡人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营。」
「那若是金人来求援……」
「就说寡人病了。头疼,起不来榻。」
李助问王庆道:「陛下,臣有一句肺腑之言相告。」
「丞相有话只管说。」
李助道:「陛下,按兵不动,最后只怕会和金人结仇,那样的话,我大楚就夹在了方腊丶梁山和金人之间,这是十分危险的。」
王庆笑道:「丞相,寡人可没有说过按兵不动,人马不都准备好了吗?」
「那……陛下为何不出兵,将梁山贼寇一举歼灭!」
王庆反问道:「李丞相,为什麽一定要将梁山贼寇消灭呢?消灭了梁山贼寇,那我们大楚才是真的危险了。」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要坐视金人被梁山贼寇攻灭?」
王庆摇了摇头,凑近李助道:「既不能让梁山被灭了,也不能让金人被灭了,只有他们都弱了,才会都有求于寡人,这样对我大楚才是最有利的。」
********
李逵冲进金军中军大营时,完颜完颜斡离不的帅旗已在五十步外。
但他面前横着三员大将。
完颜闍母持狼牙棒,完颜兀术握金雀斧,郭药师提青龙刀,各率亲兵,呈品字形拦住去路。
身后营帐间,金兵正从最初的混乱中集结,刀枪如林。
「来得好!」李逵狞笑,双斧一碰,「爷爷正嫌杀得不过瘾!」
他身后,八百虎豹营已折损近百,人人带伤,血浸重甲。
但无人后退。
樊瑞黑旗一展:「结阵!」
不是冲锋,是结阵。
在敌营最深处,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虎豹营竟开始变阵——五人一组,刀盾在前,长枪居中,斧手侧应,瞬间化作百馀个小型梅花阵。
这些阵法在开阔野战显不出妙处,在营帐林立的狭窄空间里,却成了杀戮机器。
金兵涌上来。
第一波三十馀人,仗着人多,散开围上。
三个梅花阵同时转动,盾牌格刀,长枪突刺,斧头劈砍。
不过五息,三十馀金兵倒下一半,剩下的慌忙后退。
完颜兀术看得眼眶欲裂。
他是金国四太子,自幼弓马娴熟,十三岁便随军征辽,何曾见过这等战法?
「扎合亲兵!」他金斧一挥,「随我破阵!」
两百亲兵轰然应诺,这些是真正的女真精锐,个个身高体壮,披双层铁甲。
他们结成密集冲锋阵型,直扑最近的三个梅花阵。
撞击。
盾牌与铁甲相撞,闷响如擂鼓。
金兵仗着甲厚力大,硬生生撞开了第一排盾手。
但长枪从盾隙间毒蛇般刺出,专扎面门丶咽喉丶腋下——这些甲胄薄弱处。
同时,后排斧手矮身翻滚,专砍腿脚。
一个金兵被长枪刺穿咽喉,另一个被斧头砍断脚踝惨叫着倒地。
完颜兀术金斧连劈,砸碎一面盾牌,却被三杆长枪同时刺来,他急退两步,脚下忽然一绊——地上不知何时甩出几柄钩镰枪,专锁马腿人足。
若非亲兵拼死拖开,他左腿险些被钩断。
「这是什麽鬼阵法!」完颜兀术又惊又怒。
营帐高处,完颜完颜斡离不看得分明。
他的中军大营,竟被八百敌军搅得天翻地覆。那些五人小阵在营帐间穿梭自如,所过之处,金兵节节败退。更可怕的是,王进的两万步兵已从缺口涌入,正与守军激战。若被内外夹击……
「不能等了。」完颜斡离不咬牙,「完颜闍母!」
「在!」
「你率一千铁浮屠丶三千拐子马,从东门出寨,绕击梁山军左翼!」
「得令!」
「郭药师!」
「末将在!」
「常胜军从西门出,直扑其中军本阵!」
郭药师抱拳:「必取史进首级!」
两股洪流分向东西涌去。
东线主战场,已杀成血海。
鲁智深的禅杖舞得泼风一般,只砸得金兵东倒西歪。
武松双刀如风,专斩马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万步兵,硬扛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和虎步军,虽有连环马助战,但伤亡已过三成。
「顶住!」鲁智深嘶吼,「洒家不死,阵线不垮!」
就在这时,关胜的骑兵与完颜希尹的龙翔骑撞在一起。
青龙刀对弯刀,丈八矛对长枪。
都是骑兵,都是精锐,这一撞便是硬碰硬。
关胜一刀劈翻当先敌骑,秦明狼牙棒横扫,砸飞三人。
但龙翔骑毕竟生力军,又是蓄势冲锋,第一波竟将梁山骑兵压退十馀步。
「不要乱!」林冲一矛刺穿敌将咽喉,「结锋矢阵!随我凿穿!」
骑兵开始变阵,化作数支锋矢,专挑敌军薄弱处猛冲。
张清飞石连发,专打旗手丶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