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汴河夺粮,我只率四万兵马出征,留一万精锐镇守徐州。诸位可知为何?」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防方腊趁虚而入。」
「不错。」史进声音低沉下来,「郑彪此来,名为犒军,实为探听虚实,并且方腊已经对我们的城池动了心思。他要看我们的伤口有多深,要看我们的粮食有多少,更要看我们还有多少气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所以,我要让他看到最强有力的一面——粮山堆积,兵甲整肃,士气如虹。然后,我会将全部人马调往徐州丶扬州丶浦口操练。这不是退缩,是摆给他看:我梁山十万大军就屯在长江北岸,你方腊若敢妄动,便要掂量掂量。」
公孙胜拂尘轻颤:「可寨主方才说……攻汴梁?」
烛光在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风中上下跳动。
使得屋中忽明忽暗。
因为脚伤,史进靠在一张太师椅上,缓缓的道:
「我军撤往徐州,完颜斡离不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定猛攻汴梁,一旦西路金军攻破太原南下,与完颜斡离不会师,汴梁城必成危卵。赵宋朝廷不是喜欢坐观成败?那也然我们观一回!到那时,金军猛攻于外,宋廷混乱于内。」
他声音陡然提高:
「若我梁山以八万精锐,留下两万守徐州,主力突然出现在汴梁城下,诸位说,是能杀败久战疲惫的金军和一举拿下汴梁吗?」
堂内呼吸声可闻。
史进有一层意思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三人都听懂了:
就算金军破了汴梁城,在汴梁军民绝望之际,如神兵天降般杀到,必成汴梁百姓眼中的救星,成为天下汉人心中的旗帜。
卢俊义深吸一口气:「所以,寨主让郑彪看粮,一是震慑方腊,令他不敢趁我军西征时抄后路,就算想,也得掂量掂量后果;二是示敌以弱,让金兵以为我军主力受创不敢,或者说是无力西进,实则……」
「实则暗练新兵,伺机西进。」吴用接过话头,眼中已满是钦佩,「好一个声东击西。」
公孙胜却道:「只是,郑彪此人精明,若他看出破绽……」
「所以朱先生去了。」史进笑了笑,「论机变应对,朱先生不输于人。更何况——」
他看向卢俊义:
「卢员外方才说得对,光是岸边来不及入库的粮食,就够吓他一跳了。十五万石?他会『看出』二十六万石,甚至更多。」
说到这里,史进看向三人:「新兵招募丶操练之事,卢员外须加紧。五万人,我要他们在三个月内,能列阵丶听号令丶敢冲锋。」
卢俊义肃然抱拳:「属下明白。」
「军师,」史进转向吴用,「五千老兵和一万新兵进驻浦口操练。方腊如果想看,就让他看个清楚。」
吴用微笑:「属下领会。」
「公孙先生,」史进最后道:「徐州要加固城防,加紧民兵的操练,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农时也不能误。」
公孙胜拂尘一摆:「贫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