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抚民堂内灯火通明。
关胜丶花荣,以及锦毛虎燕顺丶白面郎君郑天寿四人,联袂而来,求见史进。
史进端坐堂上,心中已然明了他们的来意。
「寨主,」关胜身为代表,率先开口,语气沉重,「我等深夜叨扰,是为……是为王英兄弟之事。他固然有错,但终究是梁山旧人,曾与我等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恳请寨主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他死罪,允他戴罪立功!」
史进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沉声问道:「你们知道,你们此刻是在为谁求情吗?」
燕顺答道:「自然是……为自己的兄弟。」
「不对!」史进断然否定,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你们是在为一个强奸犯,一个杀人犯求情!」
郑天寿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服,忍不住反驳道:「那……那何成不也杀了人?为何他能活,王英兄弟就得死?」
史进怒视郑天寿,「何成杀的是什麽人?他杀的是欺辱我梁山兄弟丶克扣军粮的狗官李虞侯!他挥刀是为公义!而王英呢?他杀的是手无寸铁丶拥护我梁山的无辜百姓!他行凶是为私欲!是残害我等兄弟得立足根基!你怎敢拿何成与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相提并论?!」
一番斥责,驳得郑天寿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花荣见气氛僵住,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试图以情动人:「寨主,王英兄弟……终究是为梁山立过功,出过力的啊。」
史进看向花荣,反问道:「花荣哥哥,请你告诉我,梁山之上,从鲁智深师兄丶林教头,到在座的每一位,再到最普通的士卒,哪个没有为梁山流过血丶出过力?」
燕顺见史进态度坚决,心中又急又怒,将矛头指向了被俘的谭稹,嘶声道:「那谭稹呢?!那阉狗贪赃枉法,屡屡欺辱我梁山兄弟,你为何不杀?却偏偏要杀自家兄弟!史大郎,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此言一出,堂内空气瞬间凝固。
史进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燕顺,冷冷问道:「燕顺,你真想知道我站在哪一边吗?」
「当然要知道!」燕顺梗着脖子道。
「好,那我告诉你。」史进的声音冰冷彻骨,「但你也给我听清楚了,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质疑我的立场。下次再敢以此相问,你我便在校场上,凭手中兵刃一见高低!」
他不再看燕顺,转而将目光投向关胜和花荣,语气沉痛而真挚:「关将军,花荣哥哥。公明哥哥……他选的路或许错了,险些将梁山带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他终究曾是我梁山之主,是我们的兄长!我们不能让他身首异处,在东京做那孤魂野鬼!我留着谭稹那阉狗,就是想用他,去换回公明哥哥的遗体,让他能魂归水泊,入土为安。不知二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