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噤声!」吴用低喝道,脸上再无往日的从容,只剩下疲惫和焦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史进的话语:「……这到底是梁山兄弟们的前程,还是你公明哥哥你一人的前程?」以及那诛心的「夜壶」之论。
每一步,竟都被他们说中了!
花荣默默地将自己的都统制令牌放在桌上,那令牌如今已如同废铁。
他忠于公明哥哥,可哥哥如今身在东京,是吉是凶?
朝廷如此对待他们这些「有功之臣」,公明哥哥的路,真的对吗?
帐外,隐约传来军士的抱怨和哭泣声。
「王大哥,这饼……这饼都发霉了,怎麽吃啊?」
「唉,忍忍吧,没听见吗?饷银都扣了……」
「狗日的官军,他们吃的可是白面馒头!凭什麽?」
「凭什麽?就凭咱们是后娘养的!是『贼』!」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在金沙滩,就该留下……」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
帐内的头领们听着外面的议论,个个面色阴沉如水。
石秀丶阮小七和张顺早已潜入了官军的军营之中。
容留他们的都是他们过去在宋江旧部中的熟人。
这些人都已经感觉到再跟着宋江走下去,极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容留石秀丶阮小七和张顺也不过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所以,就在谭稹「整顿」宋江旧部的当天,石秀丶阮小七和张顺就已经知道。
阮小七压抑着兴奋,几乎要笑出声来,用极低的声音对石秀和张顺道:「嘿嘿,俺说什麽来着?这阉狗一来,准没好屁!这下好了,都不用咱们去劝,火就要烧起来了!」
张顺也面露喜色,低声道:「军心至此,已不可用。谭稹这是在自掘坟墓。」
石秀最为冷静,道:「我今天晚上就回山寨,将这里的事禀报给大郎。」
阮小七道:「这样最好。」
张顺道:「我哥的船就在水泊边的芦苇荡里,你如果没有找到,就学三声蛤蟆叫。」
石秀道:「好……」
「好啊!」就在石秀要走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这里竟然有梁山贼的奸细,我看你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