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 宋江的人马破防了(2 / 2)

就在这片混乱而「融洽」的气氛中,突然,一名年轻的官军士兵,目光死死盯住人群中一位正在分发炊饼的白发老婆婆。

他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刻,他如同疯了一般推开身前同伴,踉跄着冲到那老婆婆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双手死死抱住老人的腿,仰起头,已是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喊出了一声:

「娘——!」

那老婆婆浑身一颤,手中的炊饼滚落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浑浊的双眼努力辨认着,当看清跪在眼前之人的面容时,泪水瞬间决堤。

「儿啊!我的儿啊……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她颤抖着蹲下身,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儿子的脸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这声悲喜交加的呼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金沙滩。

「爹!爹!我在这儿!」

「娃他娘!是俺啊!」

「大哥!你看清楚,是弟弟我啊!」

……

寻儿觅母,呼夫唤父之声,此起彼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原来,史进在撤离各州县时,并非强迫所有百姓跟随,但那些家中有人在宋江军中,又深受分田恩惠的人家,许多都自愿选择了上山。

此刻,金沙滩上,数千百姓中,竟有数百人都找到了自己失散的亲人!

方才还秩序井然的官军队列,顷刻间乱作一团。

父子相拥,夫妻团聚,兄弟执手……哭声丶笑声丶询问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曲人性与亲情最本真的乐章,将那股凛然的「杀气」冲得七零八落。

那首先找到母亲的年轻士兵,紧紧抱着母亲,泣不成声:「娘,您……您怎麽在这儿?家里不是……」

老婆婆老泪纵横,却用力拍着儿子的背,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与无比的坚定:「儿啊!回来了,就别走了!史寨主是活菩萨啊!他给咱们家分了地,整整四十亩上好的水浇田!地契娘都带来了!这地,是咱自家的了!回来吧,回来跟着史寨主,保咱自家的地啊!」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那年轻士兵,以及在周围所有竖着耳朵听的官兵脑海中炸响。

分田……

自家的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着他们早已被军旅生涯磨得麻木的心。

许多官兵看着眼前与亲人抱头痛哭的同袍,再想想自己远在家乡,或许正被苛捐杂税丶被豪强欺凌的亲人,一股巨大的酸楚与茫然涌上心头。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

他们身上那身代表着「王法」与「忠义」的官军号服,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和沉重。

关胜丶呼延灼等降将派将领脸色铁青,试图呵斥整顿队伍,可声音在这片骨肉亲情的浪潮中,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李俊丶张顺等水军头领更是默默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童威低声道:「哥哥,咱们在辽国拼死拼活,图的啥?连口热乎气都换不来。在这里……倒像是回家了。」

童猛也闷声道:「这酒肉,吃着心里踏实。」

这仗,还怎麽打?

刀锋尚未染血,军心已然溃散!

就在这万分尴尬丶进退维谷之际——

「吱呀呀——」

梁山正南第一关的关门,缓缓洞开。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人,身着玄色道袍,手持拂尘,须发飘然,仙风道骨,缓步而出,不是入云龙公孙胜又是谁?

他立于关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乱哄哄却透着悲欢离合的金沙滩,扫过那些面色复杂丶手足无措的昔日兄弟,脸上露出一丝悲悯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无量天尊。兄弟们,我们……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