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空气彻底凝固了,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
陆廷州脸上的愤怒僵住,转而化为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寒意。陆廷昭依旧站着,身形笔直,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已经降至冰点。
一切的猜疑丶试探丶调查,在这一刻,被当事人亲口盖棺定论。
窗外,树上。
陆廷熙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净净!她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她扶住树干的指甲几乎要嵌入树皮,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栽倒下去。
一旁的陆星远也被吓傻了,脸色煞白。但他第一个反应不是震惊于秦修的罪行,而是迅速扭头看向身边的姐姐。
他看到陆廷熙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微微哆嗦,那双总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里面有什麽东西……好像碎掉了。
陆星远心里一揪,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陆廷熙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姐……姐!咱们……咱们别听了吧?我丶我觉得……下面没什麽好听的……咱们回去吧,啊?」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陆廷熙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回过神,眼神里爆发出决绝。
下一秒,她不顾危险,手脚并用,以一种狼狈却迅速的姿态,三两下就从并不矮的树上溜了下去!
粗糙的树枝在她手心刮擦出数道血痕,火辣辣地疼,有温热的液体涌出,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姐!!」
陆星远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跟着跳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也顾不上,他急急追上去,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我的好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你手流血了!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陆廷熙却头也不回,背影僵硬,快步朝着主宅侧面的小径走去,脚步凌乱却异常坚决,像是要逃离这个被残酷真相碾碎的世界,又像是……要奔赴另一个战场。
她掌心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鹅卵石小径上,印下点点刺目的红痕。
秦修如此乾脆利落地承认了买凶杀人的指控,反倒让陆家兄弟二人都有些意外。
他并没有预想中的抵赖或辩驳,而是放弃抵抗的认命。
但正是这份「痛快」,让他们心头那团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
这,也正是他们没有选择直接报警,而是将秦修回到庄园,进行这场私人「审问」的原因。
还有一些关键问题,没有被这个表面的「认罪」所触及。
陆廷昭很快,就抛出了第一个悖论:
「那为什麽……最后关头,你要不顾自己的危险对我挺身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