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突兀的寂静。
林小满的困意被这寂静惊走了一半,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脸颊瞬间滚烫。
蒸腾的白雾裹挟着雪松清香涌出,陆廷昭站在那片朦胧的水汽之后,身上只松垮地裹着浴袍,发梢还在滴水。
他脸上没有什麽表情,但那双失焦的眼眸,却准确无误地「望」向她的方向。
「进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林小满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丶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她试图挽救,声音越来越小。
陆廷昭却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他侧身让开一些空间,意思很明显。
林小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看着那片氤氲着热气的空间,和门口那个身形挺拔丶气息却明显不稳的男人,脚像灌了铅。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迈进了那片湿热的空间。
浴室里的景象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样。或者说,更直接,更……具有冲击力。
雾气略微散开,一些她无法忽视的「实际情况」映入眼帘。
林小满的困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从脚底窜上头顶的羞窘和慌乱。
她立刻想转身逃跑。
陆廷昭却好整以暇地退后一步,坐在了马桶上,浴袍的衣襟散得更开。
他微微仰头,「看」着她所在的方向,那姿态平静得近乎……坦然,甚至带着一种无声的引导和等待。
仿佛在说:话是你问的,门是你敲的,现在,该你了。
林小满的大脑一片空白,脸红得能滴血。她站在氤氲的热气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僵持了几秒,她的视线一会儿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一会儿盯着浴缸边缘,就是不敢看他。
沉默在寂静空间里蔓延。
陆廷昭此刻似乎很有耐心,大有在这里耗一整晚的意思。
林小满在心里骂自己,为什麽要多那一句嘴....
.......
林小满的初始状态是彻底僵硬的,大脑一片轰鸣的空白。
但很快,她逐渐进入一种麻木的状态。屏蔽掉所有感官的喧嚣和情绪的翻涌,只将他视作一个特殊任务。
目标明确:完成它,结束它。
然而,带着这种机械的丶急于求成的心态,她总是急躁,失衡,鲁莽。
但随着时间的拉锯,她不得不强行按下心底翻腾的烦躁与抵触,逼迫自己放缓,再放缓。必须极度小心丶极度耐心。
林小满在自己从未踏足的领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时间在这片混沌地带里,被拉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