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廖鸿雪是个蛇腹子,他更怕的是廖鸿雪身上那种属于男性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在生活中乃至于床上,这种压迫感都是如影随形的。

这感觉与童年时那些霸凌他的男孩重?叠,与父亲醉酒后挥下的皮带重?叠,林丞没办法不去想,更没办法劝解自己与过去和解。

廖鸿雪看着他这副模样,金色竖瞳里翻涌着困惑与一丝焦躁。

他靠着一口?气从那山坳坳里爬出?来,爬到林丞身边,不是为了过这种没有名?分?的日子的。

他是从蛇腹里挣扎出?来的异类,生命形态本身都已?模糊了界限,男女?的分?别,在他看来不过是皮囊一点微不足道的差异。

只是林丞在意?,那他就再加码,

林丞只感到手腕一凉。

不是廖鸿雪手指的凉,而?是一种更奇特、更沁入骨髓的寒意?,带着某种滑腻又坚润的质感。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廖鸿雪早有预料地牢牢握住。

少年低下头,虔诚而?专注地将一个东西套上林丞的左手腕。

那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蛇身纤细流畅,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

在玄关晦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又冰冷的光泽,非金非玉,色泽是极淡的、近乎月光的灰白,间或流转过一丝极细微的、生物质感的莹润。

“你干什么??”林丞挣扎,那手镯的触感太奇怪了,冰凉,却又仿佛有生命般隐隐贴合着他的脉搏,让他从心底里升起排斥。

廖鸿雪却不为所动,手指灵活而?有力,轻易就突破了林丞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将蛇镯推过腕骨最?凸起的地方,妥帖地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尺寸竟分?毫不差,仿佛量身定?做。蛇头微微扬起,一双用更深邃的材质点缀的眼睛,正对着林丞的掌心方向,带着一种静谧的凝视感。

“别摘。”廖鸿雪松开手,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林丞腕间那抹异样的白。

林丞立刻去撸那镯子,触手温凉滑腻,却异常坚固,接口?处天衣无缝,仿佛本就长在他的手腕上。

他用力拉扯,皮肤被摩擦得发?红,那镯子却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林丞的声音带了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感觉太被动了,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拿不下来了,”廖鸿雪平静地说,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观察着林丞的反应,活像是在说:“你逃不掉了”。

林丞的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廖鸿雪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往前凑近一点,目光锁着林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我的肋骨,最?靠近心脏的那一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玄关的空气凝成了冰冷的固体,堵塞着林丞的呼吸。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腕上那精致得不似凡物的蛇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你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林丞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颤抖,触碰着那镯子。

温润的质感此刻变得诡异莫名?,林丞只觉得自己手腕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你是我认定?的人,”廖鸿雪解释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愿意?把它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