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脖颈蜿蜒而下,滑腻冰凉。

他脸上?的神色悲戚,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惯常的命令口吻,只是尾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另一只手稳稳扣住林丞的后脑,指尖冰凉,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让林丞挣脱,又不会弄疼他。

浓稠温热的血液被?迫咽下,带来生命的暖流,也冲开了记忆的闸门——

“哥哥,你一定要去吗?”清脆稚嫩的童音带着点犹豫,说话的人有?着极其?漂亮稚嫩的脸庞,只是脏兮兮的头发乱七八糟地堆在他头上?,显得他有?几分令人心酸的落魄。

小林丞非常坚定:“一定要去,我不能?再?让阿妈受苦了,机会只有?一次,等到后天晚上?阿爸回来就晚了。”

瘦小的男孩抿了抿唇,躲闪着不敢去看林丞的眼睛,只能?说:“那你们一路小心。”

小林丞背着小包袱,牵着母亲冰凉颤抖的手,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忐忑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后山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往外挪。

母亲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呼吸急促,脚步虚浮。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翻过这座山,到了邻镇,坐上?早班车……小林丞心里反复念叨着,既是鼓励母亲,也是给自己?打气。

然而,没等他们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凌乱的火把光亮,夹杂着粗鲁的叫骂。

“站住!别让那女人跑了!”

“小崽子,敢带你阿妈跑?!打断你们的腿!”

是寨子里的人!小林丞猛然一惊,他明明一路小心,难道是有?人看见了他们?

小林丞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母亲更是脚下一软,几乎瘫倒。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一人高的草丛中响起,林丞立刻紧张起来,他知道山上?是很危险的,但要想把母亲送出去,就只能?走?这条“捷径”。

一只漆黑的脑袋冒了出来,林丞心下一惊,猛然把母亲和孟姨护在身后,小小的身躯抖如糠筛,显然也怕得不得了。

那蛇晃着三角的脑袋,锋利的鳞片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显然很是悠闲,攻击意图并不明显。

林丞冷静下来,终于?看出来,这条冷血动?物似乎是在给他……带路?

是的,带路,那蛇往前爬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她们,见他们没有?跟上?,立刻不耐烦地摆了摆尾巴,又往回爬了一圈,示意他们。

身后的人声?越来越盛,眼看就要追上?来了,林丞一咬牙,带着母亲往前去追那蛇游过的痕迹。

呼……呼……呼……

林丞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终于?,他看到了那条蜿蜒在小镇外的柏油马路。

林丞眼中一亮,拉着妈妈和孟姨说道:“快了,穿过这条路往上?走?,到了白水镇,就能?坐车离开这里。”

林母重重点头,额发贴在鬓角,湿湿黏黏的汗水顺着后颈不断往下淌,显然也累得不轻。

小林丞的心脏还在为方才的惊险逃亡狂跳不止,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扶着膝盖,在柏油马路边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夜露,冰凉地贴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