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之间,发现无处可去,只能找个电子厂拧两个月的螺丝。
后来被学长发现,推荐给他代做作业的业务,他这才发现原来知识还钱才是最快的。
林丞笑着摇摇脑袋,最近怎么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老一辈人说的走马灯?
不过……跟廖鸿雪一比,他似乎也没那么惨,至少他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有机会去外面念个大学,毕业了在大厂里当个打工牛马人。
而廖鸿雪在本该上学的年纪,只能在山里当个无业游民,吃饭全靠邻居接济,虽然村长没说什么,但林丞还是不免忧心。
——万一有朝一日被人厌弃了,廖鸿雪该靠什么养活他自己呢?
林丞在廖鸿雪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免起了点怜悯之心。
这一下午的相处足以让林丞放下心防,他又是个心肠软和的,何况廖鸿雪比他小了将近十岁,他得当得起廖鸿雪叫的一声哥。
脑子里想着事,林丞告别了村长,抱着电脑包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个时间寨子里已经有些萧条了,路上黑漆漆的没什么人,只有周边亮起的灯火酒楼正在营业。
想着想着,林丞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不量力。
将死之人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想着去救别人。
林丞啊林丞,你什么都改变不了,老老实实做好自己就得了。
第7章 回报
那杯色泽奇异、入口回甘的“家传药茶”,仿佛真有奇效。林丞回到民宿那间小屋后,久违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被癌痛折磨得辗转反侧,也没有陷入那些光怪陆离冰冷窒息的梦魇,头一沾枕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直至天光微亮。
林丞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有瞬间的恍惚。
林丞活动了一下四肢,身体竟有种难得的松快感,连一直像蒙着层阴翳的视线似乎都清明了几分。
他坐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仍旧是他的身体没错,薄薄的胸肌在连日的消耗下已经所剩无几,恐怕很快就会剩下一座骨头架子。
“真是奇了。”他低声自语,带着几分茫然。
洗漱时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虽仍苍白,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淡了些,眼底一直萦绕的青黑也肉眼可见地浅了。
林丞缓步下楼,遇到正在扫院子的罗老板,被隐晦地打量了好几眼。
罗老板黝黑的脸上露出些惊奇,咂咂嘴道:“后生家,今日气色看着不错嘛!看来咱们寨子的水土,还是养人嘞!”
林丞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片复杂,难道廖鸿雪那杯茶里真的藏了什么灵丹妙药?
这好转来得太突然,太诡异,反而让他心底深处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暗礁般隐隐浮现。
然而长期被病痛折磨的身体正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舒适,那点理智的警惕,在实实在在的舒适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是终于找了点事做,精神有了寄托,不像之前那样空等着死亡降临,心态好了,连带着身体也感觉轻松了些?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