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黄的竖瞳几乎瞪成了浑圆形状,裹着浓稠的犹疑与困惑,死死钉在秦殊身上。
秦殊微微弯唇,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坦然与它对视:“白龙,你知?道?与我有关的事吗?说说看吧。”
“知?道?……应该知?道?,事情闹得很大,我也算是听说过。你不是死了吗?”
白龙被秦殊看得极不自在,但它自己心头的困惑太强烈,反而无法移开?视线,低声喃喃:“若你真的,真的是那个家伙……我年幼时确实是听说过的,你胆大包天?吃了黄帝的孙子,却仍横行霸道?千余年,行走人?间屠戮无数。直到一死者?的亲族奋力?苦修,成仙后飞升上界,以一纸泣血诉状把你告进了天?庭,你才得以伏法!”
“我?我吃了黄帝的孙子?他孙子的数量可不少……按理说,我们人?类都是他的子孙,如果我吃了几个坏人?,好像也挺正?常的,”秦殊似乎听得颇为投入,并展露出极低的道?德底线,“我好像不是这么恶劣的人?。”
白龙眼含警惕,默默收紧缠在他身上的尾巴,从自己漫长的记忆里找出些许与他有关的碎片:“彼时我年纪还小,只听长辈谈起过。有一年除夕,西乡徐家在珠崖湾为我父皇祭祀祈福,贡品才刚摆好,你就把徐家的族老直接吃了……”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怨:“那一整条船的贡品,全都被你抢走,你可知?当年的珠崖湾是何等富庶?大过年的,我父皇连肉星子都没能?吃上,简直是奇耻大辱。父皇心情不好,一宫里的虾虾蟹蟹都要跟着倒霉,连我也莫名其妙被抽了一顿!”
“唔,我对古代祭祀不太熟悉,徐家那一船的贡品,具体都有些什?么?”
秦殊挑眉盯着它,抛出问题颇为尖锐。
白龙又?沉默了少许,声音放低不少:“童男童女为主菜,辅以堪比御膳的山野珍馐。妙龄女子为妃妾,配置十二护卫抬婚轿。金银珠宝不计其数,父皇尤爱羊脂玉,徐家年年都奉上单独一箱,以求风调雨顺,田地富饶,行商无虞。”
“那我吃掉徐家族老有什?么问题?那一家人?都活该被我吃了。”
“……”
“如果有机会,我会把你父皇也吃了。”
一人?一龙对视片刻,尴尬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独留阴风反复拍击着屋内纸窗,像万千亡魂在嚎啕,发出瘆诡不祥的哀戚异响。
白龙对上秦殊不知?何时泛起暗红的眼睛,张口欲去辩驳,思来想去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嘟嘟囔囔地回了一句:“那时候我还小嘛,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算长大了,你也从未想过改变什?么,”秦殊冷笑,“否则你也不会抓去坐牢这么多年。一看就是继承了你父皇的衣钵,心安理得,鱼肉百姓。”
“诬告!那是有人?诬告于我!我被设计陷害了!”
“那或许,我也可能?是被陷害了。传闻中的我,听上去好像没有任何问题,说不准只是更崇尚公羊呢?”秦殊挑眉,不紧不慢地继续,“上无天?子,下无方伯,九世之仇亦可报……就算现在再?杀你一次,我也挺心安理得的。”
“……我分不清你们人?类的复杂学说。”白龙眼神游移,最终落在秦殊额前的漆黑兽角上,贴近了些,似乎是想分辨秦殊究竟是不是他口中的那个怪物。
“正?常,我是个高三?学生,再?过一年我也分不清,”秦殊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但我能?分清,谁是好的,谁是坏的。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怀疑……你们龙族的血祸,就来自于前辈们犯下的杀孽太重,尤其是你,犯下的杀孽太重,你们的后代才会摊上如此?惨重的因果报应。”
“我没有!我,我不过是在偶然出游时不小心打了个喷嚏!谁能?想得到,那喷嚏居然是连汤带水的,这才稀里糊涂淹了金娥山……哦对,当时那可不叫金娥山,就是座普通的山!”
秦殊瞳孔微缩,却只是眯着眼“呵”了一声,任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