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玩的是噪音,现在玩这种传统噪音的不多,吉他音墙堆叠得很有章法,音色包括层次感都做得别具一格,不知不觉中,林泉啸站直了身体。
吉他手留着及肩的长发,漂成了白金色,两侧的头发遮住了脸,只能看见清晰的下颌线条。
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林泉啸向前,人潮阻挡着他的脚步,高举的手臂和迷乱的灯光妨碍着他的视线,但吉他声长出了钩子,紧紧拽着他的心脏,将他与舞台牢牢系在一起。
吉他手穿着宽松的白衬衫,扣子随意散着几颗,露出锁骨和一点胸肌线条,舞台侧边打出一束金色追光,穿透轻薄的布料,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轮廓,一段丝滑的推弦过后,他抬起头,刚好有一阵风,发丝镀着金光在飞舞。
映在林泉啸的眼眸中,是超新星爆发的瞬间,极致的光亮烧尽所有黑暗,一个名字犹如带火光的陨石,在他的喉咙里划过。
所有人替他喊了出来。
“顾西靡!顾西靡!……”
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林泉啸睁大眼睛,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快忘记,任由耳畔的尖叫与推搡一波波冲刷着他的身体。
一件玫红色内衣从人群中抛出,砸在顾西靡身上,又落在舞台地面。
主唱转过头,往地上看一眼,吹了声口哨:“颜色不错,待会儿让顾西靡穿给我看。”
在一片欢呼声中,林泉啸握紧了拳头。
顾西靡为什么在北京?为什么会做别人的吉他手?还是这种恶俗的家伙。
震惊,愤怒,不解,一时间太多的情绪飓风般向林泉啸扑来,伴随着飓风,总是有暴雨,他的心被淋得发胀,顾西靡浸在高处的光里,不沾染俗世的风雨,仿佛随时会长出翅膀,朝他飞来,或飞向更远。
林泉啸不喜欢北京,北京那么大,人和事匆匆流动,什么也抓不住,可从那一刻开始,北京变得很小,小得只剩下顾西靡。
有段时间,林泉啸痴迷港片,有部电影的情节他记忆犹新,主角梦yí时总会梦到飞机从天上飞过。
后来他也经常做这样的梦,一架架飞机从头顶掠过,他往空中徒劳地扔着话筒,想把飞机打下。
再后来,他的话筒真的可以直冲云霄,他的每一驾飞机还是为一个人而打。
林泉啸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下,手心里一团粘稠,他仰着脖子,靠在床头喘着气,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
手机里弹出来两条消息:
【还在青春期吗?】
【不用谢^^。】
第32章
国家体育场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演出场地,可以容纳10万人的演出,这是达马特第一次站在这种规模的舞台上,顶级的演出配置和舞台效果,都远非平常的Livehouse和音乐节能比。
尽管座位还空着,但热烈的氛围已经扑面而来,半天下来,乐队的几人兴奋不已。
“站在这上面,感觉自己都是巨星了,真爽啊!”楚凌飞放下贝斯,还意犹未尽。
卷毛赞同:“确实不一样,也算一次难得的经历了。”
“没出息,我们也会有这一天。”闫肆弯腰捞起矿泉水,刚要拧瓶盖,余光扫到台下,林泉啸低头敲着手机,弯起的嘴角让闫肆一阵膈应,下意识地,他转向身后,顾西靡也在看手机。
闫肆丢下手中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