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怎么,你还学会读心了,知道我现在有烦心事么?”
“我不会读心,但会相面,你脸上挂不住事儿,一看便知。当然这也不单是你的特点,凡是人都这样。”辰星说,“来到这里后,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我感觉,我渐渐地变成了一个人,好像能理解你们在想什么了。”
“那便是说,以前的你不算人了?”
云石故意说笑。辰星却不回答,因为此时他又感到了熟悉的昏眩感。一个天外之声在耳畔回响,层层叠叠,那熟知的声音急切地唤他道:“快醒醒——辰星,辰星!”
辰星摇摇头,勉力甩掉那昏眩感。云石好奇地看着他,辰星又道:“也许以前的我是一具行尸走肉,不懂得许多事,以为集团的管控是理所当然,以为我们生来就只能活在囚笼里。”
他望着底层,目光映着灯火,云石忽而觉得他瞳仁里的光泽宛若星辉。
“但我如今终于明白了。世间万物和我们的生命不为集团所有。总有一天,我们会共同分享这片天空和大地。”
云石一愣,微笑道:“你说得对。”
底层如今气氛紧绷,与集团的战争一触即发。战争一旦开始,人们便会颠沛流离,势必付出血的牺牲。云石对此惶惶然,因此才会摇摆不定地出现在此处,想寻个人说话。
如今和辰星简短交谈后,他的神色渐渐平和。
“还记得吗?我们先前在扑克酒吧前拍了合照。”云石说着,将一张洗印好的照片递给辰星,脸上有些发红,嘟嘟囔囔地道,“送给你,就当是刚才的徽章的回礼了。虽然现在咱们还看不到天空,但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彩虹。”
辰星接过相片,一张张笑脸在相纸上花一般绽放。云石在一旁遗憾地道:
“只可惜你帮咱们拍照时,用掉了最后一张相纸。下回咱们再拍一次,得让你入镜才行。”
辰星点头。
然而那时候的他们尚不知晓,这合照的机会再不会到来。
因为他们注定不会拥有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辰星的昏眩感愈发加重。头脑麻木,耳畔声音喧杂,如蚊蚋低吟。幻觉如影随形,常有零碎画面自他脑海中闪过。
他时而瞥见自己一身漆黑斗篷,在破败的底层街道上穿行,挥舞锉手斧,一张张熟识的面孔在自己身畔倒下;时而瞥见自己对底层人吐出恶毒言语,劝诱他们自相残杀。
辰星痛苦地捂住脑袋,幻境里的自己如被操纵,一举一动都非出自本心。然而一眨眼,幻觉又烟消云散。
这是怎么一回事?辰星得闲时去向好便宜诊所的华大夫问诊。山羊胡老头说:“年轻人压力大,内心烦杂杂,别东想西想便行。”
只这一项不便外,辰星在扑克酒吧的生活可称美满甜蜜。工作逐渐得心应手,黑桃夫人慷慨地为他加了薪水。伙伴们都优容他,也有一批相熟的酒友、牌友,他提出的反叛军“刻漏”的设想也在完满实现,愈来愈多人加入,队伍日渐扩大。
然而那耳语如附骨之蛆一般久久不去:“醒来,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