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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你来啦,你要带小方去哪儿?”废料场的孩子们愣在原地,有人问道。
“带回去养伤。”流沙说,“前些日子,我讨薪时把他的腿打断了。”
众目睽睽之下,方片被流沙推回了辰星的房间。
原来此时两人栖身在反叛军“刻漏”的基地旧教堂中。“幻影之友”造成的事件已告一段落,扑克酒吧里已恢复一片喧声,但黑桃夫人耽心那里太过吵闹,且之前发生过装作辰星的“幻影之友”寻上酒吧之事,因此她建议两人暂且将旧教堂当作留驻点。
方片前些时日还神采奕奕,甚而还在酒吧里接手了一段时日的流沙的工作,当了一会儿侍应生。流沙以为他伤势已愈,没想到过了几日,又见他脸色不畅、行动不便,才知前段时日的审讯确是给他留下了后遗症。于是辰星的房间便被重新利用起来,变作他俩的小基地。
将方片推进门后,流沙关门,冷着脸道:“怎么又跑出去了?”
“老在这儿太闷,我待不惯,得透透气。”
“怎么就待不惯了?这明明是你的房间。”流沙说,心想,莫非方片不是辰星本尊,才对这里无所适从?
“待久了哪儿不都一样?都像牢笼。”方片耸肩。流沙观察他神色,却没觉出破绽。雪豹曾给自己一枚测谎镜片,而通过镜片,流沙知晓了一个可怖事实,方片并非他记忆里的辰星,而是一个无限与之近似的人。
那么,方片究竟是谁?
红心说,他曾在许久前和方片邂逅,而不知其来历,黑桃夫人也只知晓方片是一位来自未来的友人,而酒客们更是不晓得方片根由。说到底,方片的身份仍云遮雾障,是被本人藏得最深的一个秘辛。
“其实我也没伤得多重,当初去救你时,红心大哥帮我将关节接上了。发热也靠华大夫的药治好了。”方片说着便要起身,“这尊贵代步车还是碍事,要不我站着吧。”
“不,你给我坐下。”流沙将他强按回去,又扒他衣服,“在伤好前,你一动也不许动。我给你上一下药。”
方片以轻快的口气道:“好吧,我不动。我是木头人。”
流沙解下他衬衫,看见一具苍白而疤痕遍布的胴体,一道巨大而狰狞的疤痕从胸口连到腹部,像有人曾将他剖开。虽不是初见,流沙仍沉默片刻,问,“你这是怎么了?”
“被和你一样的讨薪员工打过,做了手术。”
“骗人。”流沙卷起他裤腿,看他关节,依然有青紫的痕迹,便抹了些药膏,又问,“你现在还会吐血么?”
“不会了。”方片说着,又轻咳起来。流沙瞥见他指缝间露出一点红色,便说:
“又骗人。”
“我在想,我就像《狼来了》故事里的牧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方片说,“事实上,梅花猫刚才讲的故事,就是这故事的一个变体。”
“你是说故事中那位‘旧友’,其实就是一直在喊‘狼来了’的牧童?”
“是的。事情如果不像他所描述的那样发生,那么即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会相信他。可在他的视点里,也许曾经有过一场山洪,的确了结了他的密友的性命。”
“我听不懂,也不明白,那个故事里的‘旧友’最后究竟去哪儿了?”流沙说。
方片摊手:“谁知道?兴许是自己去迎接山洪了,已经不幸暴毙在路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