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流沙如遭强震,心里好似拔筋抽髓一般痛。
他知晓这张脸。九年前,他曾和辰星进行过俄罗斯轮盘赌,而在那时,辰星用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脑侧开枪。眼前的“幻影之友”的脸孔,正是被弹片掀开头骨的人才会拥有的脸庞。
“你……你是……”流沙第一回明显地扭曲了神色。
“从一开始,我便说过我的身份了。”残缺的脸孔微笑着,“我是2026年的‘辰星’,如假包换。辰星死后,尸体被时熵集团回收,而‘幻影之友’被作为意识灌注到这具躯体中,让他重获生机。”
“我以辰星的肉身回归扑克酒吧,你们的知觉没有错,我与你握手,用的是辰星的手;我在众人面前验血,用的也是辰星的血。我就是辰星,曾在2026年救下你,与你度过一段欢乐时光的辰星,在俄罗斯轮盘赌中自杀、将生机让予你的辰星!”
破碎的面孔忽而发出高亢的声音,流沙张大着眼,一时浑身骨血皆寒。
“我对你们的认知干扰只局限于面部伤口的遮蔽,其他的一切,我都真实地展露在了你们面前。所以我才不能理解,2026年的辰星已经死了,他的身体就在此处,他的灵魂已消散在黄泉中!”
只有半个头颅的青年以手拊胸,神情激昂地道。一瞬间,幻梦破碎,犹如碎玻璃般将世界割裂为亿万片。
“醒醒吧,流沙首席,请您仔细地想一想。你所熟知的辰星既然在此处。那么,扑克酒吧里的那位欺诈师‘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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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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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从窗外一直泄进扑克酒吧二楼的房间中,流淌满地。
酩酊大醉的流沙被方片搀回房中,倒在了床上。
他睁开一线眼皮,无神的双目紧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着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往床里头挪一点,黑心员工。”方片嫌恶地扇了扇空气里的酒气,“今晚我擦桌台擦得腰酸腿疼的,可不想再睡纸箱。”
流沙嘟哝着,可却没挪动半寸。于是方片弯身取下他鞋子、外套,铲蒸糕似的用被褥将他卷到墙角。刚一入被窝,流沙却又黏糊糊地缠上来了,喝醉酒后的他更像云石,更粘人、略带怯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如九年之前。
“地方不够,”流沙咕哝着道,“我要睡你身上。”
“你又在发什么梦呓?如果是你做我的人肉靠垫,那我就同意。”
“不,”流沙忽然翻身盖在他身上,轻轻吻一下他,“你来做垫子。”
方片瞪着他,仿佛一度犯错后,往后之事就发生得理所当然。流沙埋头,起初只是啄吻,蜻蜓点水一般,后来愈来愈急、愈来愈快,如奏起疾速的乐曲。方片在这间隙里发出一二声呜咽般的噎声。
渐渐的,衣衫褪下,他们以伊甸园里未食秘果的亚当和夏娃的姿态相见。流沙再一次深深吻上他,舌尖撬开齿关,轻轻扫过齿列,在尽头停顿了一下。
方片的牙齿是完好的。没有缺任何一颗牙。而辰星以前曾与红心比试过,不慎被对方打掉了一颗牙。
流沙沉默着,结束了这个吻。霓虹灯光下,一切朦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