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烁变幻的霓虹灯如同迷离的触手,爬上流沙的面庞,现出冷硬的阴影。他道:“别对我指手画脚,要如何对付他,我自有考量。”
“你不会与他共处了一段时日后,就对他生出了些许同情心吧?”
“怎么可能?”流沙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每一回他拖欠我工资,我都想将他大卸八块。”
机械转过头颅,静静地凝视着他,片晌后道:“流沙首席,也许是你的芯片损坏了的缘故,你的心跳、脑电波都有异常的波动。”
“我发生故障了吗?”
“我想是的,这是人类情绪中名为‘愤怒’的故障,会影响你的任务进度。”
流沙不语,脑子里如万花筒一般,闪过一个个画面,时而是他与方片厮杀,斧刃擦过空气,火花爆绽;时而是方片垂首吻他,两唇柔软而温热。
他的心也像要被撕成两半,一半是冷酷无情的清道夫流沙,一半是懵懂的酒吧帮工云石,而他并不知晓哪一边才是真正的自己。
计程车停在了旧教堂前,流沙和“刻漏”成员打了招呼,与机械一同进入其中。反叛军成员信任这位曾在鲜血格斗场中对红心出手相助的新人,以及时常来做帮手的雪豹。
一位“刻漏”成员带流沙与机械来到了一个房间,在那里,一台黑色主机箱像口沉默的棺材,放置在房间中央,金属外壳上爬着铜绿般的锈迹。
“这是关押着清道夫包塔的地方。”
反叛军成员介绍道。
“无敌的新人大王,前些日子,您把包塔打倒之后,咱们拆出了他残存的脑部零件,将意识数据导入了这台特制的‘审问舱’中。只是不论咱们如何试图调取他的记忆碎片,或是用代码篡改他的认知,都无法得出有用的信息。”
“我来审问他,你出去吧。”流沙说。
“刻漏”成员点头,体贴地掩上了门,在离开房间的前一刻,他想:今儿这位新人与往常不太一样,周身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气。
门扉关上后,流沙上了门闩,转向漆黑的主机箱,打开了它。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人脸,那是清道夫包塔的面容。
“你好,大冤种。”流沙道。
包塔的意识被困于这个审问舱中,吃了不少苦头,见了流沙,他面无表情地道:
“您怎么来了,流沙首席?”
流沙以寒霜似的目光盯着他。他刚到扑克酒吧时,方片带他转遍了底层,而他们恰巧碰见了包塔。当包塔要对一位贫弱的女孩出手时,他打抱不平,出手打碎了其脑壳。
如今他心里生出一丝困惑,按理而言,他不应阻碍同侪的任务,可即便打碎了包塔的脑壳,如今他也并不后悔。流沙与包塔对视数秒,冷冰冰地问:
“我是流沙吗?”
包塔莫名其妙,他被眼前这人敲坏了躯壳,一醒来又见这罪魁祸首向自己问出一个离奇的问题。他说:
“当然,首席,有谁敢冒用您的名号呢?”
“你是来找我的,对吧?”
“是的,您在前往2026年执行任务后就不见踪影。纵使您在2035分部中拥有极高的权限,来去自由,集团不会过问您任务的实际推进情况,但还是派出了我与您接头。可不想您脑部芯片损害得厉害,敌我不分,一见面就打爆了我的头。”
流沙思忖,要是包塔并非如今的数据形态,而是一个实体的人,测谎镜片可能可以发挥作用。不过对于能依靠脑部芯片抑制情绪波动的清道夫而言,镜片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