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片伸手按了按睛明穴,实则是悄悄抹去一点湿润。流沙问:“怎么,黑心老板被我感动得哭了?”
方片笑道:“是啊,哭了。”过了片时又道。“骗你的。”
————
灯牌歪斜吊在空中,街边的铁皮棚上像积了十年油垢,显出陈旧的色彩。两人走向“好便宜诊所”,铁栅门之后,山羊胡老头正坐在竹椅上喝茶。
华佗见了他们,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你俩又来做什么?”
方片轻车熟路地走近,用茶夹拨弄茶饼:“大夫,你这普洱茶不错呀。来了都是客,不给咱们斟一杯?”不过数分钟功夫,他的动摇与失态又被完美地掩藏在外表之下。
“臭小子眼光不错,这是福元昌号普洱茶,清朝老茶庄出品,一个世纪以前曾被人以两千万多港币拍下。不过对于老夫而言,这品次的茶已不知已品过多少了,呵呵。”
“毕竟您是生活在2世纪的名医嘛。闲话少叙,华大夫,我是来向您讨一些伤药的。”
华佗斜睨方片:“你又怎么了?”
“也没怎么,不过是平日里的药用完了,咱们酒吧里负责制药的老夫人又不在,便厚脸皮向您讨了。上回在您这里挂了号,想必您这儿还有些售后服务吧。”
老头恶声恶气道:“买药要付钱!”
“付,我当然付。”方片说着,拿出一只怀表。那是一只铂金怀表,陈旧磨损,流沙惊见那上面有着彭罗斯阶梯的徽标,这是清道夫的身份标识。一刹间,他似乎窥见了方片总爱偷拿他和红心的腕表付费的原因——因为自己的终端拿不出手。
方片给华佗转了账,老头的脸忽而白得像石灰,喉结在松弛的皮肉下滚动。
“这……这么多?”
老头道,突然间,他笑逐颜开,揽过方片道肩,道,“小伙子,坐,坐!喝一杯普洱再说。”
流沙不知方片给了山羊胡老头多少钱,但知晓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华佗热情地将几大袋黄芪、党参等各色药材放到台上,“你想要什么?我调几单药给你拿去。”
方片道:“您也懂我症状,随意开便好。”华佗道:“要金丹、玉屑和石钟乳么?能长生不老。”
方片两眼放光,忙道多多益善。他们将药品大包小包掳走,似急不可耐的强盗。
待上了车,流沙问方片:“我们为何要来这里?”
方片正了正后视镜,说,“因为我们要开展一趟有去无回的旅行。”
流沙不懂方片所言的含义,直到计程车停在电梯口边,他们来到2030分部的废墟,站到那扇巨大的、印着彭罗斯阶梯的门扉前。
“这趟旅途很凶险,不知要受多少伤,所以我先将药带上了,有备无患。”方片向流沙摆摆手,“可以将包袱卸下了,一会儿等我进去了,你就回去吧,黑心员工。”
流沙的脚步顿住了,灰眸冷冷地望向方片:“老板,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我只是觉得这些行李太重,需要一位搬运工,不然你真想和我一块进时间迷宫呀?”
流沙沉默。他从方片口里得知,这是一片极危险之地,存活的概率犹若从沙海中寻找一粒特定的沙砾。
方片垂头:“黑桃夫人是因为被时熵集团1805分部的时间清道夫杀害而消失的,由于时间线紊乱的关系,能在过去活动的只有1805分部。你能想象么?如果不制止他们,我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