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书》?大夫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和姓曹的有仇吗?”
山羊胡老头嗤笑一声:“2世纪的人,一直活到了现在。你现下才想着要探问老夫的事么?”
方片神色空白,慢慢将眼转到问诊台上的黄铜名牌。那里写着两个字:
“华佗。”
方片沉默了。
许久后,他道:“同名,还是本人?”
“呵呵,任君猜测。”山羊胡老头笑吟吟地抚须,“也许是同名,也有可能是自许昌死牢里逃亡后,寻了个僻静地儿研制出了长生散的本人哦。”
“从公元2世纪一直活到现今?”
山羊胡老头从满面皱纹里漏出一个笑:“不然老夫要如何来到这个时代?老夫可不掌握时熵集团那样的时间跳跃技术。”
方片忽而开怀大笑,窗外的光落到他身上,一片明媚,像把他整个人都照化了。待笑够了,他道:
“看来咱们每一位底层人都怀藏着一个秘密啊。”
暮色潜至,霓虹灯如彩云散绮,映亮了城市如蜷伏巨蛇一般的曲折管道。方片走出“好便宜诊所”,望见一位黑衣青年坐在马扎上,身子蜷作一团,灰眸像两汪寒潭,不含一丝感情地凝望着幽深的天穹。正是流沙。
流沙见他出来,以毫无起伏的语调问:“结账了吗?”
“我才刚醒转,你就同我谈钱,这太伤感情了。”
“这事关切到我俩的关系。医药费候了,你还是我的黑心老板。没结账时,咱俩就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方片叹气,“结了。要不然你觉得我能在那老头的监看下走出这个门?”
流沙这才起身,撑开一柄伞,乖乖杵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走向巷口,不远处停着来时的破旧计程车。全息广告的残光浸透街道,酸雨打在老旧的建筑物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这座城市也仿若一具空壳。流沙问:
“你好些了么,先前究竟是犯了什么病?”
方片两手插兜,目不斜视:“感冒。”
“骗人,感冒有这么严重?”
“说得轻巧,每年全球有60多万人死于这种疾病呢。”
流沙立即走远两步:“那你离我远点,别将病毒传染给我。”
话虽如此,走了一段路后,他还是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来,瞧见方片走得歪歪斜斜,便上前扶了一把。方片脸上挂汗,神色像遭霜的叶子,蔫蔫的,这时往下一望,恰见他搀扶自己臂膀的手,遂揶揄道:“这叫离我远点吗?”
流沙说:“这是安全距离。”
两人驱车开往扑克酒吧。一路上,狂欢的人群充塞街巷,他们双目发红,声嘶力竭地高歌。反叛军“刻漏”战胜2030分部的消息已传遍底层。人们将集团的监控摄像头一个个卸下,摔在地上。有人用荧光涂料在墙上涂画胜利的标语。孩子们将从废料场翻出的酒瓶砸在有着“集团永久产权”的标牌上。礼炮的纸片在空中飞舞,如一场大雪。
2030分部覆灭后,曾被剥削的奴隶们终于重获自由,底层人不再如以往一般吃重。在与集团积日累月的斗争之中,底层终于迎来了一线曙光。
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