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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城底层有一间无人不晓的酒吧“扑克”。
一进门可见一条大玻璃筒,里面放满折断的扑克牌。灯光是柔和的暖橙色,笼罩在一张张小橡木桌上,切割开一方小天地。吧台后永远站着一位戴黑面纱、身着纯黑巴斯尔裙的老妇人“黑桃”。她调制的老式鸡尾酒韵味醇厚,带着独特的清新。而她也如一片宽厚的海,容宥所有人向她倾吐的苦水。
底层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此处,在古旧的氛围中追忆往日时光。无人敢在这片宁静的天堂里闹事,因为传闻中,此地和反叛军“刻漏”过从甚密,而这里的护卫比恶魔还要可怖:
在扑克酒吧调酒的“黑桃夫人”,传闻她的双手既能调制出醇香无比的鸡尾酒,也能制成夺走上万人性命的剧毒。流连在此地的反叛军“刻漏”的首领“红心”,他有着野兽和钢铁拼接而成的躯体,力大无穷,可以一敌百。一直处于幕后的神秘操纵者“梅花猫”,有人猜测那是一位妙龄女性,有传闻说她是一位天才骇客,也有人说她是机械人的头领,以无形之手操纵底层的一切。
而在人们关注的焦点之外,还有一人值得说道。
这位值得说道的人物,此时正在扑克酒吧二楼的房间中睁开了眼睛。 w?a?n?g?阯?F?a?布?Y?e?ì????ü?????n?2?0?2???????????
欺诈师方片的目光像漫无目的的蛾子,在房中飞来绕去,最终落在墙上的时钟上,分针与秒针转动,一圈又一圈,永无止境。他忽然觉得时钟和彭罗斯阶梯有异曲同工之处,看似前进,实则是在向0点后退,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原点。他们所有人都是被困在时间里的囚徒,在没有尽头的阶梯上逡巡兜转。
方片坐起身,因痛楚而蹙眉。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口已被仔细扎裹好。他想起自己刚逃离一场时间清道夫的追杀,回到了安全屋。
身处的房间逼仄拥挤,松木大衣橱挤占了一半的空间,窗台上放一瓶刚开的日瓦亚牌虎酒、旧收音机、一个相框,周围散落着十数枚弹壳,有着各色标签的药瓶列成一排。墙上贴画着荧光涂鸦的便签、旧报纸,挂一份写着“2026”的年历。物件横七竖八地堆垒着,热闹得如杂货市场。霓虹灯彩从窗外浸润进来,开的是漏夜营业的蓝灯,冰冷凄清。
方片拿过床头柜上一片破碎的菱形镜子碎片,镜中映出一位疲惫青年的苍白脸庞,翻转过来,他强打精神一笑,镜中的自己又变回了神采奕奕的模样,眼下缀着的钻钉熠熠生辉。
兴许是因为先前失血过多,他头脑昏沉,勉强站起来,却又跌倒在窗台边,药瓶纷纷掉落,颜色各异的药片在地上混成一片。
“你醒了,方片?”
健壮的男人推门进来,是先前假扮成方片模样的那位绅士红心。方片浑身一颤,把药片拢在手心。红心望向地上,将一对眉毛皱拢,问:“这是什么?”
“是彩虹糖。”
“骗鬼呢,这是药吧。你房间里有很多药瓶啊,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现在就很不舒服,被时间清道夫打出来的。”方片站起来,将药片放回瓶子里,不过一眨眼功夫,他又变回了那副浮佻的模样。“是红心大哥把我送回来的吧?多谢。谢礼就不用了吧,咱俩谁跟谁呀。”
“鄙人请大夫替你诊治过了,你回来后便人事不省,在那之后已过了两日了。时间清道夫也不见踪影,约莫是离开了吧。觉得肚子饿的话,就到鄙人的房间来吧,鄙人刚给梅花猫准备了晚饭,也有你的一份。”
“刚醒过来的病号只配吃猫粮吗?”
“哈哈,只要你还鄙人一年零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升级一下套餐。”
“我吃猫粮。”
方片立刻说,不甚经心地捡起衬衫穿上。
时间清道夫不见踪影?他觉得这件事十分古怪,但方才醒转,肚子饿得厉害,头脑转不动,于是他也不多想,跟着红心进了另一个房间。
扑克酒吧二层有三个房间,分别属于黑桃夫人、红心和方片。红心的房间敞阔,有着大单反玻璃窗,闪烁的灯光在其外组成了一片璀璨星空。毛绒玩偶、卡通地毯、针织小熊袋子,漆成粉色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