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取集团大量时间的欺诈师——对方身上至少有远超五个世纪的时间。
但是——他应该还有其他前来底层的目的,那又是什么呢?
流沙模糊的记忆里展露出一幅画面:在一间雪白的大厅中,他和另一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螺旋城的景色。
那人对他说:“流沙,你想插手这件事吗?”
他听见自己说:“我想找到真相。”
“那就去吧。时间跳跃最远只能到达2026年,再往前的时间点已在反叛军‘刻漏’的干扰下遭到破坏。而且你看——”
他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向下方看去。那时的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犹如凝望深渊,譬若谛视黑暗,他的记忆如一片混沌,只记得那人说道:
“你要追寻的真相已经不存在了。”
突然间,他感到头上传来一阵剧痛,有物件重重砸在他脑袋上。
记忆仿佛被腐蚀溶解,意识断线,他再度倒了下去。
“喂——下面的人,死了吗?应个声——”
声音从头顶传来。流沙倒下之处是一个巨大的废料场,他在头昏脑胀时无意间走到了此处。五颜六色的废弃物如同砂砾,组成连绵高山。此时从高处搭着的窝棚中探出几个肮脏的小脑袋。
那是生活在废料场的孩子们。因受未来之人的掠夺,2026年的人们生活并不富足。这些孩子矮小瘦弱,光着脚,穿着蛇皮袋和拼接布衣,肮脏不堪。
一个孩子说:“完了完了,刚才搬灯牌时不小心掉下去了,砸到人了。”
“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救吧。”
他们奔到流沙身边,试探到青年的鼻息,松了一口气。青年周身只有轻微擦伤,让人惊奇。一个孩子拿起他的面具,看到了一张清俊的脸庞,像旧连环画里的英秀人物。
“他是谁?”
孩子们面面相觑,没人能说出答案。那张脸谱面具光洁绚丽,被他们当作珍宝藏起。有人说:
“一个穿着非主流的大人。”
“刚才咱们手滑,掉下去的灯牌是不是砸到了他?”
“他头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应该是胆儿小,被吓晕的。”
“要不要送他去诊所?”
孩子们竭力拖动青年,可凭借窳陋的臂膀却无能为力,他们最后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有孩子道:
“送什么!这是赔本生意。不如咱们先替他减轻一些负重。”
于是孩子们一哄而上,拿走了面具,剥下了清道夫身上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布衣,而余下的一具尚待救治的躯体却被他们忘记在了垃圾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