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恕一惊,慌张地要爬起来,可他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很快就倒回了床上。沈愚见到梁彬,明显一怔,但出于礼貌,仍是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梁总。”
对方见到他,神色微妙,未及开口,沈愚就先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拿走了他手里的碗:“我来劝劝吧,辛苦梁总了。”
梁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辛苦,我先出去等你们。”
他说着,意味不明地扫了眼沈愚,就起身离开了。
沈愚没什么反应,将那碗糖水放在床头柜上,一低头,就看见了摆在上边的那个相框。
那是两个人的合照。
大一点的那个正对着镜头,腼腆地比了个剪刀手,小一点的抱着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在一个夏天的末尾。老旧的候车大厅里到处都是人,嘈杂、闷热,充斥着说不上来的奇怪味道。
要开学了,妈妈说拍个照片纪念一下。
“阳阳,看这边。”
遥远的记忆戛然而止,沈愚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有些发懵,他一转头,江恕还是缩在被窝里,动也不动。他沉默良久,久到失神,直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才如梦初醒。
“喂,小刘。”
“沈哥,你们没事吧?”小刘躲在洗手间,悄悄给他打了个电话,沈愚顿了顿,平复了下心情,温声说着:“没事,江恕醒着,就是心情不好,你们,你们先坐会儿,我马上下来。”
小刘听了,像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儿,你就在上面劝劝江总吧,梁彬还没走,我怕到时候他和江总又有什么冲突。”
“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跟露姐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那尊大佛弄走,过会儿我再发消息给你。”
“好。”
小刘挂断了电话,沈愚揉了揉眉心,又看了眼窝着的某人,轻轻向前走了两步,拍拍那拱起来的被角:“江恕,你好点了吗?要不要让吴妈再送点吃的上来?”
那被子明显抖了抖,沈愚一怔:“不舒服吗?”
“没有。”
江恕说话声音闷闷的,听着格外委屈,格外可怜。
沈愚长叹:“你不要再跟梁彬置气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够了!”
江恕猛地掀开被窝,发疯似的抄起那个相框,狠狠朝沈愚砸了过去,那尖锐的框架重重砸在了他的眉骨上,顿时鲜血横流。
江恕一愣,到嘴的狠话竟然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沈愚感觉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从眉梢淌了下来,顺着他的鬓角落到了锁骨上,染红了本该素净的衣领。
他默默地垂下眼帘:“我去叫吴妈上来,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捂着受伤的眉骨,转身要走,就听见江恕歇斯底里的怒吼:“沈愚!你算什么东西啊!要不是我真金白银地供着你,你能有今天?你他妈就是个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