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见过生得如此清俊美艳的男子,乌发蓝玉簪,额间玉珠清润,面肤雪白无暇,便是身着竖领紧扣的素缎长袍,也难掩周身清贵。
侍女看入了痴,呆得忘记回答。
辜行止侧首复又问另一侍女:“我与它谁更美?”
另一侍女见他后亦是露出同样神色,但好歹能说出话:“郎君美。”
此回答似乎并不能令辜行止生悦,他重复问遍了屋内人,语气温柔如春水,面容却越问越冷。
暮山见此屋内痴了一地的人,面露出几分不安的忐忑。
他自幼跟在世子身边,知世子年幼时有一癖好,明知自己皮相生得好,总喜看那些人痴他皮相,为此大打出手,那时满地残肢乃常态。
不过那时的世子年幼,不过才几岁,顽皮些倒也正常,随着年岁增长世子早已不再玩此种稚气的游嬉,今日却频频问了这般多人。
待最后一侍女答完同样的话,辜行止眉心蹙紧,想不出既然他比这些生得好,雪聆为何见它们便露欣喜,而见他从未露出这种神情。
有些经不得细想。
他想一,便得二,似乎自寻到雪聆,便近乎从未在她的眼中看见过迷恋。
可当他扫视屋内这些面露痴色之人,她们与雪聆不同,又与雪聆似乎没什么不同。
曾在那破旧屋舍里,雪聆分明痴他如迷,每日都需抱着他,闻他,与他行夫妻间的敦伦之事,为何现在从不主动?
他想得心有猫儿抓挠,入鬓长眉蹙紧,忍耐着想取下手套,等雪聆来捂住她的口鼻,让香入她的鼻腔,令她失智得只想要趴在他身上闻。
雪聆……
他难受得抓住桌案边沿,颊边浮起一团晕红,缓喘几息,无视屋内神色各异的人,转过脸盯着暮山:“她怎么还没回来?”
暮山一直跟在世子身边,哪晓得怎么还没回来。
被问后便问最初说雪聆去圊厕的那侍女:“姑娘可说何时归?去多久了?”
侍女垂头答:“姑娘去了莫约有半个时辰,奴不知她何时归来。”
半个时辰?
这怕是掉茅厕都够爬起来的了,更何况靖安楼哪有能使人掉坑的茅厕。
暮山心下一惊,转头看向世子,果然见世子方才那副深受情慾的浪样散尽,乌石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答话的侍女。
“原来有半个时辰了吗?”
雪聆蹲躲的地方算不得太隐蔽,当她好不容易在心中做足准备面对辜行止,欲起身出去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急的声音。
她倏地一下又蹲了回去,捂着嘴巴泪汪汪地想。
不行啊,辜行止是个杀人魔,出去留在他身边,她说不定连张有脸皮子的头都留不住。
雪聆急得不断用食指与拇指按着脸颊,越想越觉得渗人,好不容易压下的惧怕又升了起来。
还是不出去吧。
可她又心知,自己在此处蹲不了多久,辜行止又会很快找到她的。
怎么办啊,怎么办!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雪聆亲眼从山洞缝隙里看见人群中的辜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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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也看见他是如何寻她的。
如此精细又堪称变态的寻人手法,她恐怕不出半炷香就会受不住自己出去的。
辜行止每个缝隙都会仔细攀开看,便是不能藏人,也还是会俯身去亲自看。
路边石灯孔看了,没有,不过膝盖高的清澈水渠、灌木口、墙上的裂缝、石柱、他都在亲自看。
辜行止屈指轻敲墙面,附耳而听,目光不错地落在不远处的假山洞口,靠在墙上的脸映在蒙蒙夏阳下,森森凝着洞口的凤眸黑得浓稠。
而在里面的雪聆似乎与他对视上了,后背油然升起一股钻心口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