颚仰视眼前的连襟口都扣得严实的青年。
她咽了咽口水,问:“怎、怎么了?”
辜行止长睫垂敛,指腹从她唇边拂过,轻声说:“吃嘴上了。”
雪聆忙不迭抡起袖子往嘴角一捂,挣脱他的手坐回去,另一只手在身上摸帕子。
辜行止单手撑在桌案上看着她,这会脸上刚才的笑意已经没了。
雪聆擦完嘴角残留的糕点屑,揪着帕子犹豫许久才开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她坐不住,应该是辜行止在身边她坐不住,会克制不住去想刚才他说的那番话。
他送给她什么?
那颗头是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惶恐,恨不得现在就回去,钻进衣柜里面藏一藏。
“回去?”他歪头,乌灿的发坠在桌案上逶迤如小蛇,神情不解:“你不是想选金银珠宝吗?还没看便想走吗?”
雪聆来时哪知会看见那等事,这会心中后悔,迟疑道:“那我们快点看完就走。”
“嗯。”他脾性甚好,善于应答,吩咐下人去取。
靖安楼的下人不多时送来了许多珠宝首饰,堆得满屋子金灿灿的,熏香升起一袅,香也干净得闻不见金银味,尽是淡雅。
雪聆看着呈在托盘中的珠宝,暂且先压下了方才的恐惧,因为眼前的每一颗都漂亮得令她眼花缭乱。
好多她没见过的宝贝啊,随便一颗带回倴城,她应该就不愁吃穿半辈子了吧。
辜行止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看她见珠宝露出欣然,长眉间萦出淡恹,不豫她见这些个东西都比见他更为欣喜。
暮山从外面进来:“世子。”
辜行止转目看他。
暮山似有话说,在此不方便,辜行止没在此间屋待多久。
他让雪聆先看着,他等下回来,便随暮山离去。
他走没多久,雪聆觉得每一样都好看而觉得眼花缭乱,又因吃了糕点喝了几盅茶水,这会想去圊厕。
圊厕设在阁楼下的园中,她让楼中下人带路。
当她下了阁楼,路过石道,好几次望着进来时的方向,每走一步都紧张得喘不上气。
她想起刚才在门口挨打的仆奴,这是真正下等人过的日子,在辜行止这种贵族的眼中可人可畜。
照顾不周便挨打,那…那她这种折辱过他的岂不是…
不对,不对,辜行止没想要杀她,不然早就已经杀了她,不能还留着。
可万一…他只是一时没回过神呢?
现在她还能在他脑子不清醒时得点宠爱,倘若哪天这他坏掉的脑子好了,或是厌弃了她,她该何去何从?被遗忘倒是次要,万一、万一让他记起来当初她将他当成狗对待,又恨起她,她只会比这些人更凄惨。
雪聆忽又想起在阁楼上所见的凶杀,胸口的心脏仿佛闷闷地堵在嗓眼,遂又疯狂往下坠落,落入无底深渊。
所以刚才在阁楼上给她看的并非是意外,其实是…在提醒她,要她不要多想,不要得意忘形,别忘了他还在恨她。
雪聆牙齿又开始发抖,望着不远处的路,手脚发软得想要转身马上逃跑。
那不是富贵路,而是黑漆漆得索人命的黄泉路啊。
雪聆没回去,在圊厕时偷偷趁下人不注意,翻窗跑了。
雪聆想着这里不是在府邸,没那么多的侍卫守着,她说不定能走。
可她对靖安楼并不熟悉,只记得进来的方位,却记不住路,她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