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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不要全身擦,腹股沟、双上肢、腘窝、腋下……前胸、腹部、后颈部等处不能多擦。”雪聆意识恍惚地嘱咐完,又道:“还有,你身上有春风散,去取药酒时不能离开百步,不然就会死,所以你不能偷偷离开,知道吗?”

她都已烧得神志不清了,还不忘担心他会趁着她生病偷偷离开,软声连哄带骗地威胁。

雪聆也不知辜行止到底受不受威胁,隐约察觉压在身上的人起身了,那忧心便就落回了胸腔中。

她放心松懈意识沉睡。

辜行止并未听她所言去取什么药酒,而是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直到身后的窗外探进一缕破黑的淡光,天边透出一丝明亮。

天亮了。

他在想,究竟是任其雪聆病死,还是治好她,再亲手杀死她?

他恨雪聆,可冷眼旁观任其病死,也可趁她如今病弱杀死她,她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如何死的都没有感知。

可,雪聆怎么能毫无痛苦地死去?

雪聆……雪聆应该看着他杀她的。

他也应该亲眼看她死,看见她的面容,看她眼神中流露的痛苦,看她拼命求饶依旧还是被掐断脖颈时的惶恐。

他应该看雪聆的。

辜行止抬手碰了碰许久不见光的眼,缓缓转过头,不远处窗外投进的光刺痛了眼皮。

有些疼。

早在之前他便开始疼了,只有闭着眼才还能缓解疼痛。

他抚摸胀痛的眼许久,在抉择中选下后者。

雪聆只能被他杀死,不能死于一场热病,所以他得取药酒为她擦身降温。

辜行止起身朝外走去。

雪聆没想错,他还记得走过的路,甚至不用摸索便能准确无误走至门口。

他推开门,找到她说的药酒,再次回到房中。

雪聆还在昏迷中,口中呢喃着什么。

辜行止捕捉到她唤的是人名。

他近乎瞬时附耳去听。

雪聆呢喃含着哭腔,不停让谁不要走。

她做梦了。

梦见阿爹死后不久,她连辫子上小白花都没摘下,眼睛还红红的,阿娘扯开她的手,说要去个地方,现在带不走她,要她好好守在家中。

雪聆那时才十岁,不知阿娘这一走是没打算回来,她只知道不舍,后面追了阿娘许久,最后还是追不上,她拼命喊啊,喊啊,阿娘还是没回头,走得决绝。

从此以后雪聆只有一个人和小白相依为命,独自贫苦地生活十几年。

每次生病她都会梦见那日,唯独这次,她感觉身边有人。

她分不清自己在哪,以为又回到被抛弃的那日。

“别丢下我。”雪聆热得眼角滑落一滴泪,浸湿了荞麦壳的枕头。

辜行止屏息听许久,始终没听清她念的是何人,微弱的恨意又翻堵在喉,复又掐握她的颈项。

他要杀了她。

雪聆却在此时歪头靠在他的腿上,他掐握的手与恨意一道凝滞,随后化作轻飘飘的‘雪聆好轻’。

她好轻,好小一团。

辜行止松开手将她抱在怀中,弯身低头埋在她被汗打湿的颈项间。

雪聆身上都是他的香。

现在雪聆不会挣扎,她的命攥在他的手上,她唯有依附他,求他才能活下去。

她被他囚在怀中,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