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睿有生之年第一次照顾病人,在姜町的指挥下手忙脚乱地把水银体温计塞进丛易行腋下夹着,随后把冰凉贴糊到丛易行额头上,又解开他的外套,用酒精棉片来回给他擦拭。
不知道是降温贴起了作用,还是被钟睿粗鲁的动作给折腾醒了,丛易行咳嗽着醒来,只感觉嗓子里在冒火。
他喉结动了动,下一秒便立刻有人掰开他的嘴,他听到钟睿的声音,说的是:“宝儿,我给你喂水,你记得往下咽啊。”
不待他有所反应,淅沥沥的水便滴进了嘴里,然后水流越来越大,丛易行渐渐吞咽不及,呛得咳嗽起来。
“哎哎,对不起,我慢一点,再来。”
这次丛易行闭紧嘴巴死活不肯配合了。他听到钟睿在向姜町告状:“你看他犟不犟,这时候了还不肯好好喝水!”
丛易行:“……”他气得眼皮疯狂颤动。
姜町声音沙哑:“让他缓缓,继续擦拭。”
钟睿手指在旁边摸了摸,奇怪地转过头去,发现他刚才随手放在一旁的酒精棉片不见了。
他疑惑的目光对上了一道心虚的目光,一个看着十五六岁的瘦削少年把握拳的手背到身后,片刻后又伸出来,声如蚊呐:“对不起,我爷爷也发烧了……”
钟睿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伸手拿过少年手里的棉片,对他说:“这是用过的,都干了,我给你拿个新的。”
急救包里的酒精棉片只有四片,钟睿分给少年一片,给姜町留下一片,自己则撕开另一片继续给丛易行擦拭降温。
姜町拿着酒精棉片,背过身去面朝着帐篷的充气墙,在钟睿宽大羽绒服的遮挡下擦了擦脖颈和腋窝。
她身上没有力气,单是披着羽绒服都觉得沉重,想到丛易行连个盖被都没有,就这样睡了一夜,怪不得烧得比她还严重。
她把羽绒服盖到丛易行身上,钟睿不赞同道:“你也病着呢,我再找几件衣服给他盖。”说着便去翻背包了。
姜町低头,有些心酸地想,她的空间里明明什么都有,为什么还会过得如此狼狈。
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他们始终生活在人群中……
如果能够远离人群,不就可以自由地使用空间了吗?再也不用因为要保护空间的秘密而让身边的人吃苦受罪!
这个念头令姜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的身体在原地晃了晃,被钟睿看到后,强制她重新躺下。
姜町躺下缓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思想未必是成熟的,离群索居不但需要很大的勇气,同时也会失去社会带给个人的安全感和便捷性。
再想想……再想想。
钟睿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惊声道:“38.9度!”
姜町也是一惊,费力地抬手过去摸了摸丛易行的颈侧。
钟睿已经急了:“烧这么高,要输液吧!”
可是现在在山上,别说输液了,恐怕连个医生都找不到。
姜町:“……先喂他吃一颗退烧药。”
钟睿急忙拿出退烧药,给丛易行喂了一颗之后,又往姜町嘴里塞了一颗。
姜町脑中各种念头纷杂,水都没喝就下意识往下吞咽药片。
钟睿:“……你们俩,只是病了不是傻了!”
他隐隐崩溃的样子令姜町忍不住笑起来:“辛苦你啦,钟睿。”
“辛什么苦……”钟睿偏过头去,耳根有些发热,“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
他又问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