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这俩扬州瘦马之所以长成现在这副乾巴巴的样子,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营养摄入不足。
所以改造的第一步必须先从饮食开始。
怎麽样让十二三岁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长快点?
现代营养学已经给出了正确答案,那就是多吃肉蛋奶。
青儿和颖儿对视了一眼,只能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往嘴里扒拉饭菜。
没过一会儿工夫,她们就开始感觉胃口胀得难受,就好像已经堆到嗓子眼,连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而此刻,那一大碗的食物才下去不到三分之一。
「我————我真的吃不下了。」
青儿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直翻白眼。
「我也不行了————」
颖儿同样也没好到哪去,只能勉强通过喝口水稍微往下顺顺。
从两人的反应不难看出,她们的胃口这会儿已经被完全塞满了。
「呦,小师弟,你这是在干嘛呢?」
陆宏端着碗跑过来凑热闹。
由于得知师父石山仙翁外出访友去了,他现在是彻底没人管可以放飞自我了。
「去去,一边去,别来打扰我。」
杜永没有理会这位不着调的师兄,抓起两个女孩的手运转阴阳调和筑基功,将平和的真气输入她们的经脉强化脾胃。
才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颖儿和青儿便感觉涨到难受的胃似乎变得轻松了不少,而且四肢和手臂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还没等她们搞清楚发生了什麽,杜永便马上催促道:「别走神,能吃下去就赶紧继续吃,吃完之后下午还要学习武功呢。」
「哇!小师弟,你这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居然还能这麽用?」
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陆宏大吃一惊。
虽然他也练了这门疗伤效果非常好的内功心法,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用真气来强化脾胃的消化能力。
杜永没好气的回应道:「废话!这门内功心法原本就是结合医术与人体十二正经创造出来的,当然可以用来强化五脏六腑。」
「那照你这麽说,岂不是也可以强肾?不行!我得去一言堂苏州城的青楼找个姑娘试试。」
陆宏不愧是「老瓢虫」,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哪方面能力。
结果就在他刚要付诸实际行动的时候,徐雨琴从后面给了他一巴掌。
「哎呦!大师姐,你干嘛?」
陆宏揉了揉后脑勺发出抗议。
「老实点!眼下苏州城是个什麽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给我呆在山上哪都不准去。」
徐雨琴难得摆出一副大师姐的架势,明显是知道眼下苏州的局势有多麽敏感跟紧张。
「唉——师父好不容易不在,又不能下山去玩,这日子真是无聊死了。」
陆宏无奈的叹了口气,两只眼珠子滴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
徐雨琴无疑察觉到了这一点,继续训斥道:「天天去青楼,你也不怕死在那些狐狸精的肚皮上。而且也不看看小师弟的武功都已经到了何种程度,要是再不努力点我看你以后怎麽有脸当这个师兄。」
陆宏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怕什麽。反正师父早就说过,小师弟的天赋迟早要成为大宗师,跟他比武功进步速度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麽。更何况他要是真成了大宗师,我这个当师兄的也能跟着沾点光。」
「呸!真不要脸。」
韩慧怡第一时间对这位二师兄的发言表达了鄙夷。
「哈哈哈哈!脸?那是什麽玩意?」
陆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大笑起来。
一旁的郭怀也跟着点头附和道:「陆师兄说的没错,脸面这玩意既不能当饭吃丶越不能当银子使,要不要都无所谓。」
「英雄所见略同。小师弟啊,咱们石山派的未来和兄弟们的美好生活可就全靠你了。」
陆宏嬉皮笑脸的凑上来拍了拍杜永的肩膀。
「够了!我求求你们有点礼义廉耻吧。」
陈翠书扶着额头发出一声哀叹。
他有时候严重怀疑,自家师父究竟是怎麽活到七十多岁,还没有被这俩「孽徒」给气死的。
自己只是帮忙协助管教都经常会感到头疼不已。
至于杜永则在一旁继续输入真气让两个女孩把碗里的饭吃完,顺便欣赏着师兄师姐们嬉笑怒骂的温馨画面。
作为一个在大学寝室待过四年的人,他一点不讨厌陆宏和郭怀这种自来熟从不见外的性格,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又回到了那段青春年少的时光。
尤其是每次带饭回来,寝室内总是会响起一片「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的欢呼声。
就这样,石山派的一众弟子在谈笑中结束了午餐。
杜永带着两个明显吃撑的女孩返回小院,先传授阴阳调和筑基功,紧跟着再分开传授给青儿一套腿法丶传授给颖儿一套掌法。
由于习武资质还算不错,再加上因材施教,她们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将招式记熟,并且内功心法方面也有了点气感。
毕竟之前两个女孩已经长时间感受过阴阳调和筑基功的真气和在经脉中运转的路线。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最多三天丹田中就会酝酿出第一缕真气。
至于拳法和腿法,有了真气的加持之后进步速度会非常快。
还有杜永时不时在一旁指点,用不了多久青儿和颖儿便能打下牢固的根基。
不过眼下,两个整整一下午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的女孩已经累到顾不得保持淑女形象,正叉开腿坐在台阶上,不仅浑身上下香汗淋漓,而且手臂和腿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尤其是女性叉开腿的动作,在这个时代可是被视作粗鲁丶放荡的象徵。
可她们已经明显顾不得这些了。
确切的说,不是她们不想并拢,而是胯部在剧烈的伸拉过后疼得要命根本合不上。
「姐姐,我感觉身上的胳膊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青儿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诉苦道。
颖儿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也一样浑身都疼。看来那些江湖豪客们说的没错,练武的确是要吃苦头的。不过还好,我们已经有气感了。按照主人的说法,只要练出真气,以后就不会像今天这麽难了。」
「走吧,咱们烧水洗个澡。我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要臭死了。」
说着,青儿低头闻了闻自己衣服上的味道,立马露出嫌弃的神情。
「现在就受不了了?一会儿脱了鞋袜才你才知道什麽叫臭。」颖儿翘起嘴角调笑道。
「哎呀,你快别说了。洗澡!洗澡!等洗乾净了,我还要去喂那只可爱的小猴儿呢。」
说话的工夫,青儿扶着墙站了起来,与颖儿相互搀扶着一病一拐的往屋内走。
没过一会儿工夫,她们就准备好洗澡水锁上门开始沐浴。
看着不远处窗户上映射出来的两个黑影,杜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明明只是两个小丫头片子,非要装出一副成熟性感的大人模样,怎麽看怎麽让人觉得别扭。还是这种充满活力丶真情流露的样子让人感觉舒服。」
「呵呵,看来师弟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这两个姑娘跟了你也算是她们有福。」
陈翠书不由得笑着调侃了一句。
「怜香惜玉倒算不上,我只是不喜欢这些为了极少数人特殊癖好而专门培养出来的扭曲审美。
对了,大师兄这麽晚来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吗?」
杜永放下手里的毛笔询问道。
陈翠书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这是缉捕司刚刚派人送来的英雄帖。按照送信人的说法,他们邀请了整个苏州地界上所有江湖势力前往苏州城一聚,共同商讨如何应对盗圣白玉汤。」
「哦—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武林大会吗?」
杜永打开信封将里边的信件拿出来扫了两眼,脸上浮现出感兴趣的表情。
毕竟像这种无数江湖门派和势力聚集到一起,往往意味着挑衅丶冲突丶比武丶乃至流血杀人。
许多平日里就有积怨和仇恨的人肯定会互相找对方的麻烦。
陈翠书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解释道:「如果按照一般的标准,仅仅是苏州一地的江湖势力还算不上武林大会。毕竟天下有太多的名门大派都不包括在内。但苏州城出了这麽大的乱子,我们石山派肯定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尤其是这个盗圣白玉汤实在是有点邪门。不少江湖势力都被吓到了,他们可能会联合起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吓到?盗圣白玉汤不是只对缉捕司和官府下手吗?他们为什麽会被吓到?」
杜永露出疑惑之色。
「很简单。哪个江湖门派没有点底蕴丶积蓄和秘密。如果有一个贼能够神出鬼没在一夜之间将苏州城的库房搬空,自然也能把他们门派内的财物丶丹药丶神兵利器和武功秘籍偷走。不过我觉得就算缉捕司牵头,也不会有人愿意当出头鸟。毕竟第一个跳出来的势力,肯定会遭到盗圣白玉汤的报复。」
陈翠书一本正经分享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
他根本不知道,让整个苏州闻之变色的盗圣,眼下就是自家小师弟的另外一个马甲。
「那大师兄你的意思是————」
杜永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陈翠书立刻回答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明天赴约的时候尽量少说话,先看看其他帮派和势力是个什麽态度。」
「没问题,一切都听大师兄的。」
杜永随手把英雄帖还了回去。
因为信上的内容实在是有点乏善可陈。
除了对师父石山仙翁的吹捧和问候之外,剩下就是关于盗圣白玉汤有多麽穷凶极恶丶狂妄疯癫的描述,简直就是危害天下的大魔头。
是的,缉捕司已经将杜永的这个马甲上升到了魔头的程度。
虽然还不如徐老魔那麽令人闻风丧胆,但他们眼里已经是个相当恐怖的威胁了。
尤其是神出鬼没能把那麽多金银财宝悄无声息运走的手段,对于统治天下的朝廷来说,完全就像一柄悬在头顶不知道什麽时候会落下来的利剑。
这次还只是偷走了贡品和税金。
如果下次偷走的是各地仓库里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石的粮食呢?
要知道金银财宝没了还不至于伤及根本。
可要是粮食出问题人没吃的,那可就是天崩地裂天下皆反。
所以看过信件里的内容之后,杜永才意识站在皇帝和官府的角度考虑,自己所拥有变卖任何有价值物品的能力究竟有多麽吓人。
这也是为什麽他几次使用这项能力,基本都是处理一些金银财宝丶字画丶古董。
从来没有碰过粮食丶盐丶布匹这种涉及到基本民生的东西。
因为这些基本生活物资的供应要是出了问题,搞不好是要死几十万人乃至上百万人的。
另外一边,远在苏州城内的青鲨帮总部。
身为帮主的翟承允也接到了缉捕司送来的英雄帖,那张老脸满是凝重的表情,足足过了半刻钟才开口问身边的亲信:「我白天让你调查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吗?」
后者赶忙用力点头:「帮主,都调查清楚了。盗圣白玉汤昨天晚上的确在城内现身,先杀了包括竹节帮帮主易重和沈都统在内的二十馀人,紧跟着硬闯缉捕司衙门又杀了数十人扬长而去,最后还偷走了府衙库房内所有的税金跟贡品。上午兵丁衙役挨家挨户搜查,就是在找丢失税金和贡品的下落。」
「嘶翟承允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坐直身体惊呼道:「这盗圣白玉汤究竟是何许人也?他疯了吗?还是说他的武功已经高到可以无视缉捕司和朝廷的程度,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这个就不清楚了。根据我查到的信息,盗圣白玉汤第一次现身是在一处田庄,同样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搬走了里边所有的金银财宝。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了。」
亲信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抖落出来。
「该死!缉捕司还真是把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了过来。这种人是我们能得罪的吗?」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翟承允立马将手里的英雄帖仍在桌子上,连碰都不想碰。
但另外一名亲信则上前提醒道:「帮主,该去还是要去的。毕竟石山派丶张家也会去,我们不去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容易被缉捕司针对。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而且咱们也可以趁机打探一下消息,顺便看看竹节帮的情况。我听说昨晚竹节帮内大乱,好几个堂主为了抢夺帮主的位置大打出手,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咱们明天就去一趟吧。反正离得也不远。」
翟承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事实上,跟他一样纠结的还有苏州地界上唯一一个可以与石山派相提并论的武林世家—一张氏。
作为一个传承了六百年,平均每隔两代人就能培养出一个武学宗师的超级家族。
张氏崛起于唐朝末年的乱世。
其先祖原本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武将,后拜一位高人为师学了很多关于武学理论的知识。
最终在苏州扎下根来建立山庄,并以此为根基不断扩大自己的家族。
他们在赵宋统治的三百年时间里完成了原始积累,最终在元朝厚积薄发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其中元末起义军的首领之一一张士诚,就是张家推出来想要参与争霸天下的一个支脉。
只不过随着韩林儿的横空出世,绝大部分的割据称王的起义军首领都被收编了。
张士诚由于占的地盘太小,而且还被老朱压着打,最终只获得了一个公爵。
而且爵位连三代都没传过,就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败下阵来,全家被贬为平民。
但这一切都丝毫没有影响到苏州张家的根基。
尤其是这一带家主一张掣,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把家传武功练到大成,并且领悟了武学真意晋升为宗师。
不仅如此,他还先后击败了四名宗师级别的高手,彻底奠定自己在中原江湖的地位。
不过眼下,这位年过五十的张家家主面对缉捕司送来的英雄帖,同样也在发愁。
「父亲,您这是不想去赴约吗?」
一旁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丶头发梳作妇人模样的女儿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张掣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个盗圣白玉汤如此肆无忌惮挑衅朝廷的底线,究竟是为了什麽。从他的武功和手段来看,肯定是不缺钱的。莫非是为了出名?还是说他另有其他的目的————」
女人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管他呢。反正又没有来招惹我们,我们自然也没必要与这样的危险人物为敌。您不是一直说,咱们张家以后都不要掺和官府的事情,而是要把重心放在江湖上麽。」
「话虽这麽说,但这可是在苏州,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算了,我明天还是亲自走一趟吧,顺便问问石山仙翁有什麽打算。要知道苏州江湖一直没有什麽大风浪,就在于咱们张家跟石山派的关系处的很好,从来没有爆发过什麽冲突。更何况我可是听说,石山仙翁最近收了一个有潜力成为大宗师的弟子,叫做杜永。」
说起这件事情,张掣眼睛便开始微微放光。
身为一名宗师,他早就开始关注杜永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