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朝野震动(1W求订阅)
伴随着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苏州城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只不过与平时不同,它今天没有半点往日的喧嚣和热闹,反倒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街道上除了正在挨家挨户如狼似虎搜查的士兵跟衙役之外,连一个普通人都看不见。
因为就在扑灭了缉捕司衙门的大火之后,官员们震惊的发现府库居然被盗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而是直接连货架都被清空得乾乾净净,现场连一只死耗子都没有。
唯有墙上那一行龙飞凤舞的「盗圣白玉汤到此一游」,如同夜空中的明灯一样醒目刺眼。
整个苏州府的官员从上到下当场就炸了。
毕竟缉捕司衙门被烧毁伤的只是面子,但库房里要押送到京城的税金和贡品可是里子啊。
要知道苏州城的库房存放的可不仅仅是一座城市的赋税。
而是从太湖到长江三角洲丶再到后世上海大片区域内所有下辖州县的所有赋税。
还包括大运河与外贸通商港口带来的巨额收益。
这笔钱虽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占据朝廷税金的一半,但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大概是有的。
没了这些钱,军队可是会真的发不出饷银,京城的官员也会开不出俸禄。
这两样哪一项出了问题都不是一般的要命。
所以苏州衙门的官员们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找本地驻军守将连夜封锁城门跟河道,在缉捕司的协助下派出人手挨家挨户的搜查。
毕竟按照常理来推断,那麽多金银和贡品怎麽可能会凭空消失而不惊动任何人。
这些东西肯定是被藏在了什麽地方。
但是很遗憾,随着越来越多的区域排查完毕,他们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在不断下沉。
等最后一个区域也搜查完毕后,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没有贡品!
没有税金!
甚至就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对方整个偷窃过程简直就像一个谜团。
除了库房后墙上那个被某种武功凿出来的洞,他们压根什麽都分析不出来。
简直跟漕运使衙门官员贪污受贿案那个被搬空的小金库如出一辙。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守卫库房的衙役和官差并未玩忽职守,一直在周围按照规矩不停的巡逻。
可即便如此,他们仍旧没有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迹。
如果仅仅是两个轻功高手潜入进来没有被发现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衙役和官差虽然也有点武功在身,可跟真正的江湖高手比还是差得远了。
可这次是整个库房连带巨大的货架都被搬空,但凡不是瞎子都能多少发现点不对劲。
但偏偏每一个人都坚称自己什麽都没看到。
莫非这世上真有鬼?
还是说盗圣白玉汤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掌握了某种搬运法术,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大量的财物全部运走?
总之,尽管太阳已经升起给苏州城带来了光和热,但府衙内的官员们却如堕冰窖,一个个不仅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而且脖子也凉飕飕的。
至于缉捕司原本打算拖延时间的战术也没办法实行了。
因为出了这麽大的事情,即便是位高权重的红衣都统也兜不住,更不敢有所隐瞒,第一时间使用特殊渠道将消息送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苏州官场而言,基本就跟死刑犯等待执行通知差不多,只剩下绝望丶痛苦跟煎熬。
「诸位,现在是个什麽情况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想要追回丢失的税金和贡品基本是奢望。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朝廷得到消息做出反应之前,尽可能想办法把这个窟窿变小乃至堵上。唯有如此,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苏州府尹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毕竟被贬丶丢官和杀头丶抄家灭族还是有点区别的。
如果能将损失降低到可接受的范围,哪怕皇帝再愤怒也不会轻易举起屠刀对整个苏州的官僚系统展开大清洗。
一方面是眼下朝廷局势非常微妙。
如果作为赋税重地的江南再出现权力真空,肯定会导致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朝着越来越激化和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这显然不是皇帝希望看到的结果。
另外一方面,任何对于官僚系统的清洗都意味着会削弱朝廷在该地区的统治力与权威。
尤其是新派遣过来的官员,想要真正掌控地方实权可是需要时间的。
而且如果官员能力不足还很容易被手下人糊弄乃至架空。
综上所述,苏州府尹认为只要尽量把丢失的税金补上,皇帝和朝廷应该会愿意给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官员一个体面的结局。
「何大人,您说的倒轻巧。那可是大半年的税金,还有各个地方和藩属国进贡的贡品。您就算杀了我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这麽大的窟窿补上。」
另外一名官员满脸苦涩的直摇头。
不光是他,周围其他人也都面露难色。
要知道在高武世界想要敲诈勒索丶不计代价的搜刮民脂民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确切的说,压根就没有谁真敢这麽干。
尤其是那些最有钱的富商丶乡绅豪族,都或多或少会跟江湖帮派搭上关系。
动了他们就意味着动了其背后的江湖势力,那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至于底层平民虽然好欺负,但一群穷鬼又能压榨出多少油水呢?
最重要的是,这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强行掠夺的行为,非常非常容易引发大规模的民变!
要是再来个白莲教火上浇油暗中煽动,分分钟就会形成足以威胁到统治根基的大规模叛乱。
届时那可就不是弄丢税金和贡品的罪名那麽简单。
「蠢货!你们以为本官是在跟你们商量吗?现在立刻滚回去给我变卖家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这些年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给家里捞了多少银子和田地。不怕实话告诉你们,一旦朝廷的钦差下来,在座的诸位一个也别想跑。与其等着被抄家灭族丶财产充公,倒不如赶紧自己吐出来先把命保住。记住!谁要是敢让本官难做,那本官在临死前也不介意把他全家都送下去。」
苏州府尹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当着所有下属的面选择摊牌。
什麽和光同尘!
什麽你好丶我好丶大家都好!
在这种要掉脑袋的危机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毫无疑问,在场没有任何一个官员能在这种赤裸裸的威胁面前保持淡定。
因为贪污受贿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可能是个例,而是整个一片区域所有的官员都有参与。
尤其是最高位置的主官,基本对每一个下属贪了多少都门清。
于是乎,这些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官员一个个脸色煞白丶神色慌张,纷纷起身表示马上回去筹钱。
就这样,原本还十分拥挤吵闹的官署眨眼功夫便走了个乾净。
等这些家伙走光之后,苏州府尹这才转过身将目光投向缉捕司的红衣都统,郑重其事的拱手道:「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会用尽一切手段去筹钱,尽量给陛下和朝廷一个交代。至于剩下的事情,就全部拜托您了。」
「何大人不必客气。咱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可能置身事外。我已经让手下去发英雄帖了,很快苏州地界的江湖门派就会齐聚一堂。如果能把他们拖下水帮忙,或许情况还会有点转机。」
红衣都统苦笑着起身回礼。
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惊骇不难看出,他完全没想到盗圣白玉汤居然如此癫狂。
冲击羞辱完缉捕司之后还不收手,又跑到府库于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
如此行径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桀骜不驯或不服管教,而是在挑战韩宋朝廷最敏感的底线一财政。
其威胁程度更是直线上升,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白莲教。
在红衣都统的心目中,盗圣白玉汤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盗匪。
其馀那些所谓的神偷丶大盗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苏州城库房失窃来的可怕。
「唉一希望如此吧。反正本官已经做好了成为阶下之囚的心理准备,就看陛下和朝廷怎麽处置了。」
说完这句话,苏州府尹迈步走了出去,留下一个无比萧瑟的背影。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京城。
刚刚接到密报的老皇帝同样震怒不已,正在书房内怒不可遏的咆哮道:「好一个盗圣白玉汤!
他怎麽有胆子敢动朕的钱?还有苏州城的缉捕司是干什麽吃的?朕每年花费三十万两白银养着他们,结果就养出一群废物吗?」
「陛下息怒!盗圣白玉汤偷盗的手段的确有些诡异。尤其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大量财物转移走,这绝对不是一般人或江湖势力能够做到的。我怀疑幕后可能有隐情。」
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硬着头皮想要替手下辩解两句。
因为他已经看过详细的奏报,知道发生这种事情真不能怪东南缉捕司的人无能,而是敌人实在太过于强大和狡猾。
——
强闯缉捕司衙门杀了几十人全身而退,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盗圣白玉汤的武功就算不是宗师,也是那种半只脚踏入宗师领域的超一流高手。
更何况,对方先是通过设下陷阱诱杀缉捕司的人,并且故意让其释放出鸣镝吸引援军。
等缉捕司的高手大量出动,这才利用时间差突然发动袭击,在同夥的配合下将整个缉捕司衙门付之一炬,然后在援军赶回来之前扬长而去。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缉捕司衙门冲天的大火吸引赶来帮忙时,盗圣白玉汤再一次故技重施潜入州府库房凿开墙壁,将所有的税金和贡品席卷一空。
整个过程简直把兵法中的「声东击西」运用到极致。
通过不断制造事端调动缉捕司跟官府的力量使其疲于奔命。
如此高明的计谋和对于人心的操控,别说是区区一个红衣都统,就是宋怀亲自出马,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被牵着鼻子走。
最重要的是,这是盗圣白玉汤第一次公开现身。
在此之前,缉捕司对于他的记录完全是一片空白,更不了解其来历丶身世和成长经历。
没有档案就意味着不清楚目标的性格与行事作风。
总之,缉捕司虽然对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有责任,但更多的原因在于对方太过于神秘了,简直就像是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了一样。
「朕不管背后有什麽隐情!盗圣白玉汤必须死!如果他犯下如此大罪还能逍遥法外,朝廷的法度和威严将不复存在。你立刻动身去一趟苏州吧,顺便把朕的钱和贡品都给追回来。」
老皇帝丝毫没有留下一丁点商量的馀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下达命令。
要知道出于对一位效力于皇家武学宗师的尊重,他平时跟宋怀之间很多事情都是商量着解决,充分听取其提出的建议。
可现在,老皇帝却拿出了君主对臣子的态度,由此可见他内心之中究竟有多麽愤怒。
「陛下,如果我走了,京城的局势怎麽办?要知道光是最近两天,涌入城内的江湖人士数量就达到了上百,而且有不少都是修炼魔功的高手。」
宋怀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这个不用你管,朕会另外找人盯紧他们。除此之外,朕还会下旨让太子作为钦差去一趟苏州,主要负责处理官场上的事情。记住,一个月之内无论有没有结果,你都必须马上回来。」
老皇帝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格外严肃认真,显然并不是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反倒更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什麽!让太子也去苏州?」
宋怀震惊的长大了嘴巴。
眼下的京城局势之所以如此紧张,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在于各方势力都想要争夺宣府镇守将军的位置。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太子一党。
如果这种时候把太子派出去,就相当于在原本已经快要沸腾的油锅里再倒上一杯水。
可老皇帝却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说道:「苏州的赋税对于朝廷而言至关重要,绝不允许有半点差池。身为皇位的继承人,太子也是时候去亲眼看看地方官员是怎麽做事的。」
「遵命!」
宋怀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开。
他明白,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表明事情没有任何回转的馀地。
等这位紫衣都统背影彻底消失,老皇帝才猛然间抡起拳头,轰的一声将面前红色的桌案砸得粉碎,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开始充血。
幸亏眼下书房空荡荡的,连一个宫女和太监都没有。
否则他们肯定会被君王的这副样子吓得魂不附体。
突然,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从右侧阴暗角落里传来。
「真是好大的脾气。怎麽,你莫非也想要效仿韩林儿逆天改命不成?」
老皇帝猛然间转过头,脸上愤怒的表情迅速变化为恐惧,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嘴问道:「您知道这个盗圣白玉汤究竟是谁吗?他又为什麽要跟朝廷作对?」
神秘人轻笑着回应道:「他是谁我不知道,但他为什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你确定自己真的不清楚吗?要不要我把之前那些邸报翻出来给你瞧瞧?是你自己放纵那些贪官污吏不断给人家扣屎盆子不去调查,那就别怪人家下狠手。另外,你们韩家这天下也坐了一百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应劫的时候了。」
听到这番话,老皇帝的脸色勃然大变,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头顶房梁上那四个由太宗韩林儿亲手刻下的小字—一百年之劫。
毫无疑问,杜永以盗圣白玉汤的马甲大闹苏州城所造成的后果,要远比他本人想像中的更加严重。
因为这件事情就像是个导火索,在极短时间内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当然,杜永本人对此暂时还一无所知。
返回屋子补了一觉之后,他终于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打算给自己才收的两个小婢女制定训练计划。
而第一步就是先增加她们的饭量。
砰!砰!
伴随着两声闷响,杜永在石山派的饭堂内,直接把两个装满米饭丶肉丶鸡蛋和菜的大碗放在两个女孩面前。
「这是————」
颖儿和青儿看着这相当于自己一整天饭量还有富馀的食物当场傻眼了。
「要学习武功,首先要有一个好身体。你们的身子骨太弱了,吃的也太少了,所以我今天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些饭菜全部吃完,一点也不许剩下。」
杜永毫不废话的提出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