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快,拿出来给我瞅瞅(1 / 2)

第93章 快,拿出来给我瞅瞅

祝红生挂了电话,嘿嘿一笑。

他起身晃悠到主编沈湖根的办公室门口。

沈湖根正捏着红笔,对着一篇稿子皱眉,听见动静,抬头,「咋了?又是催稿的?」

「不是。」祝红生咂咂嘴,「刚才海盐文化馆来电话,说司齐那小子,到杭州了,在小白花越剧团体验生活,搜集素材」呢。」

沈湖根笔尖一顿,摇了摇头,故意感叹:「哦?到了杭州,也不晓得来编辑部坐坐?

翅膀硬了,眼里没咱们了。」

祝红生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了起来,「你这可就冤枉人家了。小白花越剧团,那是啥地方?陶惠敏同志,在的地方,司齐这小子巴巴地跑去体验生活」,他能体验」啥,咱们心里没点数吗?围着人家陶惠敏同志转还来不及呢,哪有空惦记咱们这几个糙老爷们儿?」

沈湖根乐了。

祝红生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只能说,司齐给他们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这家伙和历史上的风流才子,缺点类似,「好色」。

这在众多作家中算是独一份了吧。

他们不知道的是,若干年后,还有一位或许能称之为「作家」的大师,发布了他的日记,部分人看了大为惊骇,当然,大众则对其「真性情「给予了高度评价。

这叫什麽?

哼,这叫传承有序。

说不定,他俩还能传为一段佳话呢。

「越剧团距离咱们还挺近的,派人把「翻译」事儿告诉他?」

「甭派人了,我去!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还挺想见他一面的。正好,我也去见识见识,咱们这位未来大作家」,是怎麽在美人堆里体验生活」的。顺便,也看看那小白花越剧团,到底是个什麽龙潭虎穴」,能把咱们小司同志迷得五迷三道的,连《西湖》

的门朝哪开都忘了。」

「别空手去,把那份传真带上,正事儿要紧。见了司齐,让他抽空————记得过来坐坐。」

「成!」祝红生起身回到自己办公室,翻出传真,晃着步子就出了门。

司齐从越剧院大门出来。

路过传达室门口,习惯性地朝里探了探头,脸上带着笑:「张师傅,忙着呢?」

治保员老张正低头摆弄炉子上的水壶,闻言,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拿个火钳子,慢腾腾地拨拉着煤块,火星子「噼啪」作响。

司齐以为自己声音小了,老张没听见,又往前凑了半步,提高点嗓门:「张师傅?」

老张这回动作停了,但还是没看他,只侧过脸,眼睛盯着墙角一处蛛网,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仿佛应了,又仿佛没有应。

处在一种应了和没应的中间态。

张师傅生分了,跟一周前那个热情引路的张师傅,简直判若两人。

人都是会改变的,张师傅貌似被人「夺舍」了。

司齐有点摸不着头脑。

张师傅可是关键人物啊!

以后,进出越剧院可全靠张师傅抬抬手。

他摸了摸鼻子,索性厚着脸皮,半个身子探进传达室的小窗口:「张师傅,我————哪儿得罪您了?昨儿不还好好的吗?」

老张被他问得没法再装了,叹了口气,把火钳子往地上一搁,转过身,脸上的为难变成了皱纹,深刻的很。

他左右瞅瞅,见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吭吭哧哧地说:「小司同志,我这不是冲你。是胡导专门交代了,以后——以后不准放你进咱们剧院。见了你,也得————也得假装不认识。」

这话像盆冰水,兜头浇了司齐一个透心凉。

他整个人呆在那儿,嘴巴微张,脑子里「嗡嗡」的。

不准进?

假装不认识?

何至于此啊?

就因为那篇小说?

那小说真能把人恶心到这份上?

不至于吧?

他自问虽然写的是个落魄老生,可笔触是带着温度的,对越剧这门艺术本身,更是满怀敬意————

难道胡导看到的,全是「灰暗」和「唱衰」?

老张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儿,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往前凑了凑,满是困惑:「小司同志,你跟老张透个底,你到底咋得罪胡导了?胡导那人,别看是副团长,平时对谁都笑眯眯的,跟咱们这些看大门的丶跑腿的,都没啥架子。这————就前后脚工夫,咋就天上地下了?我依稀还记得一周前,胡导可是为了你忙前忙后————」

司齐心里苦笑。

胡导对人是和气,可那也分对谁。

我就是那个例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