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肯为琅州尽心出力,琅州的这些百姓,还不知要过多少年的苦日子,若指望着如今宫中龙椅上那位,百姓们早都饿死街头了。
薛筠意深深沉下一口气,缓步朝城门走去。
她手中捧着姜皇后的牌位,上面的名姓,是姜琰亲手所刻。百姓们看得真切,年轻的长公主满眼哀伤,瑟瑟寒风拂动她身上单薄的孝衣,刺目的雪白。
她语气从容平静,却足够令周围的百姓都听得清楚,皇帝是如何毒害发妻,又是如何将这消息瞒得一丝不漏,甚至不许她这个亲生女儿为皇后服丧。以及皇帝这些年来,种种昏庸之举,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百姓们听得悲愤不已,甚至有不少年轻力壮的汉子,自愿加入龙虎军,想为薛筠意尽几分绵薄之力。
如此一路行过琅州,竟毫无阻拦。
再往南,便是昀州地界了。那昀州刺史薛仁义,与薛家是有些亲缘在的,当初他便是得了薛璋的提拔才得了这官做,是以,他早早便集结了守城军,想将龙虎军拦下,也好在薛璋面前博个功劳。
可那些守城军如何能是龙虎军的对手。
只三天功夫,龙虎军便攻占了昀州,薛仁义吓得抱头求饶,连声祈求薛筠意看在他姓薛的份上,饶他一命。
薛筠意命人将他绑了,暂且关押在官衙,然后便骑马出了城。
打了胜仗,军中士气大涨,姜琰问过她的意思,便吩咐龙虎军今夜就在昀河边安营扎寨,好生庆贺一番。
篝火烧得旺,烤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副将赵良平坐在姜琰身侧,手中拿着酒碗,眼神却时不时地朝薛筠意身上瞟去。
长公主受伤了。
今日一战,长公主亲自提剑上阵,与军中的弟兄们一起将那群守城军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少女骑于马上,身着银甲,英气勃发,实在令人移不开眼。
此刻她脱了盔甲坐在篝火旁,胳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伤,正缓缓地往外渗着血,赵良平握紧了袖中的金疮药,犹豫了很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站起身来,却见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从营帐中走了出来,不顾众人目光,弯膝在薛筠意身后跪下,动作轻柔地替她披上一件厚实的狐皮大氅。
“主人,您受伤了。”
在看见她手臂上伤口的那一刻,少年那张清冷淡漠的脸上瞬时浮现出了慌张的神色,他急忙取出伤药和纱布,就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垂下眼,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着伤口。
第72章
赵良平微怔,身旁有人拉了他一把,笑着打趣道:“赵副将,您就别盯着长公主瞧了,长公主身边已经有了知心人了,您莫不是不知道吧?”
赵良平脸色微红,他又不是傻子,这一路上,那个叫做邬琅的少年几乎和长公主寸步不离,夜里还睡在同一处帐篷里。甚至有好几回,他还撞见过在河边无人之地,长公主揽着那少年的腰肢,闭目亲吻他的唇瓣,温柔地唤他阿琅。
可是在龙虎军中,没有人会讨厌邬琅。他性子安静,做事又细心,只要听说有人受了伤,或是生了病,哪怕那人只是个粗鄙的伙夫,他都会不遗余力地为他医治。
不说别人,前些日子他不慎摔伤了骨头,便是邬琅亲自接好的。
赵良平想着心事,不由有些出神,等他再抬起头,篝火旁已经不见了薛筠意和邬琅的身影。
不远处的营帐中,薛筠意坐在临时搭起的木床上,少年跪在她脚边,替她除去浸了雪水的罗袜,轻捧起她冻得微微发红的双足,小心地浸进盆中的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