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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青梧宫的路上,邬琅想了一路的心事。他不止一次地鼓起勇气,想要张口问一问薛筠意关于那男人的事,话到嘴边,又沉默地咽下。
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他想,这些日子,他真是被殿下宠得昏了头了,险些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个被殿下养在身边的奴隶,有幸得了殿下几分疼宠,自该继续努力想法子侍奉殿下高兴,这才是他应尽的本分,他又有什么资格过问殿下的事?
可内心深处,还是无法抑制地生出些许奢望来,他默默观察着薛筠意的脸色,期盼着薛筠意能主动开口对他解释些什么,可她只是如往常那般命他推她去桌案前,之后便让他去忙自己的事。
邬琅眼眸暗了暗,只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让自个儿清醒些。
他怎么能生出如此僭越的念头,殿下的私事,何时需要向他这个奴隶解释了。
黯然应了声是,邬琅低着头,沉默地回到隔间。许是心里有事,他只觉什么都做不好,连药杵都拿不稳了。
他沉默地坐了许久,低头从怀里取出那条腰链,慢慢地褪下衣裳,开始装扮自己的身子。
要*一点。浪一点。
他暗暗提醒自己。
少年抿着唇,黑眸清冷,手上却做着不堪入目的事。
不管那男人是何身份,与殿下是怎样的关系——他唯一能用来留住殿下的资本,只有这副昨夜才得过她夸赞的身子。
薛筠意并没有察觉到少年卑微的心事,于她而言,贺寒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故人,不值得她浪费什么心思。
即兴作了半幅山寺寒烟图,薛筠意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命墨楹推她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才入了夏,天气还不算太热,过了晌午,日头西沉,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她随手拿了卷书懒懒翻看着,不多时,便有宫人禀话,道玄策大将军求见。
玄策大将军。
薛筠意翻页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只觉好笑,大约是才在皇帝那儿得来了封赏,便如此急不可耐地赶着到她面前来炫耀了。
墨楹低声问道:“殿下,可要奴婢像以前那般寻个由头打发了他?”
“不必。让他进来吧。”
平定北拓可是足以封侯的功劳。当初皇帝答允让贺寒山带兵征讨北拓,便是存着让他代替姜家效忠于他的心思,如今贺寒山得胜归来,皇帝高兴,良田宝地流水一样地赐下去,正是他风光的时候。
此人野心是重了些,却也不失为一把锋利的好刀。
皇太女一事,朝中两派一直摇摆不定,正需一人,来拨一拨这杆天平。
贺寒山是独自一人来的。
随身的长枪和宝剑早在青梧宫门口便已卸下,交给了守门的侍卫。
他大步朝薛筠意走来,见她周围只有墨楹一人,眼底的关切便再难遮掩,不及走至她身前,便急声问道:“筠筠,你的腿究竟怎么回事?”
“方才我问过李总管,他却含糊其辞,不肯告知我实情。”男人目光落在她膝上,眼里满是心疼,“筠筠,可是我不在京都的这几年,有人欺负了你?”
薛筠意抬眸,淡声提醒:“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