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筠意干咳了好一阵,因胃里空空如也,并未吐出什么东西来。只是这一咳,也让她彻底从睡梦中惊醒。她扶着胸口,皱眉朝床边望去,就见少年捧着掌心,一脸紧张地望着她。
“墨楹呢?”薛筠意缓了口气问道。
“回殿下,墨楹姑娘方才送了药过来,念着殿下一直没吃东西,便又去了小厨房叫人准备宵夜。”
薛筠意便看向了一旁小桌上放着的药碗。
病了一日,已耽误了不少要紧事。那份重画的引水图才作了一半,如今她烧得稀里糊涂,原先想到的巧思,都快忘得干净了。
她得快些好起来才行。
“把药给本宫。”
邬琅捧起药碗递上前,停顿了一息,犹豫着提醒道:“殿下,这药很苦,您要不要命人取些蜜饯来?”
“不必。”
一碗药而已,苦能苦到哪里去。
薛筠意这般想着,便仰起头,结结实实地灌了一大口下去。
哪知才一入口,还不及咽下,便脸色骤变。
母后病重时,她日夜研读医书,钻研药方,亲自尝了不少的药。后来她的腿落了残疾,太医院想尽了法子来治,不知送了多少药过来,哪怕希望渺茫,她也只能一样样尽数喝下。薛筠意以为,她早已习惯了汤药的苦涩,可这般苦的药,她确是头一次尝到。
那股苦味充斥着喉咙、鼻腔,灌满肺腑,令她忍不住又要干呕起来。
她急忙把药碗搁下,目光匆匆扫过周围,却没能找到供她呕吐的器皿。连方才用过的那只茶盏,也被墨楹顺手收走了,大约,是想着去给她添盏新茶罢。
薛筠意心急如焚,她实在无法下咽,可她一贯喜洁,断断不能将这药汁随意吐在地上。情急之下,原本发白的脸色都憋红了几分。
“殿下。”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窘境,跪在床边的少年哑声开口。
“您若喝不下……可以赏赐给奴吗?”
薛筠意愣了愣,少年已膝行上前,仰起头乖顺地望着她,薄唇微微张开,等待着——承接她的赏赐。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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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静了一瞬。
只那昏黄烛火,似乎随着薛筠意的呼吸,颤了一颤。
生着那样一张清冷出尘的脸,此刻却驯服地跪于她面前,甘愿做她随手可用的一只器皿。
薛筠意只觉脸上微不可察地热了热,却也顾不上许多,略一迟疑,便默许了邬琅的祈求,朝他倾身过来。
一片带着香气的阴影覆落在脸上。少年浓密的鸦睫颤了颤,继而便顺从地扬高下颌,将两瓣薄唇又张开了些。
只消再低些头,长公主的唇便要覆上来了。可长公主只是隔着合宜的距离,松开了唇齿,任由浓苦的汤药淌进他口中,并未碰到他半分。
药汁落了下来,歪歪扭扭地滴在邬琅的唇角,舌间。
长公主贴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因烧热而滚烫的鼻息,轻轻地拂过他的鼻尖,面颊,还有耳根。他哪哪儿都红透了,心跳更是如擂鼓般,一声压过一声。
白衔子的苦味涌进来,邬琅本能地皱了皱眉,却不敢有丝毫偷懒,修长脖颈绷得笔直,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咕嘟,咕嘟。温驯地吞咽着。他甚至强.迫自己舒展开眉心,不愿让长公主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不舒服的神情。
薛筠意怕他呛着,有意放缓了速度,待他将口中积蓄的药汁咽尽,她才会再张开齿来继续。
细细的涓流时断时续,水声含混而暧昧。
在万籁无声的寂静中,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令薛筠意有些不自在。
分神的间隙,药汁不小心洒在了邬琅的下颌上,深褐色的渍顺着少年颈间流畅线条,急急蜿蜒淌下。
邬琅慌了神,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微微张合的唇瓣,想接住那道不听话的细流。偏这时薛筠意突然提身靠近,原先那点微妙的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