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嗓音温软,小猫似的,黏糊糊地蹭着她耳廓。薛清芷却觉十分心烦,冷冷将叶朗推远了些。
以前邬琅从来不会这样。
每次她命令邬琅饿着不许进食,将腰养瘦些再来服侍她时,少年永远只会低垂着眉眼,麻木而顺从地应下她过分的要求。哪怕饿得眼前发黑,连爬上床榻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从未说过一句求饶的软话。
想起邬琅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再看了眼趴在她身上讨宠撒娇的叶朗,薛清芷烦躁地皱起眉,顺手在叶朗胸口拧了一把,冷声道:“把本宫赏你的东西戴好,再来伺候。”
叶朗吸了吸鼻子,更委屈了。银钉冰凉,穿过细嫩的皮肉,疼得他眼泪直流。本以为只戴一次便够了,哪曾想薛清芷竟要他日日都戴着。
“公主……”叶朗还想讨饶。
家主说过,他这副模样若撒起娇来,没有女子不会为之动心,可他的举动显然触怒了薛清芷,不及反应,脸上已挨了火辣辣的一耳光。
叶朗懵住。眼眶蓦地泛了红,接着便簌簌落下泪来,少年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跪坐在她怀里,哭得好不可怜:“呜……好痛……”
这下薛清芷连最后的几分耐心也没有了,一脚把人踢下床,她扯过帕子嫌恶地擦了擦衣领沾上的眼泪,怒着声让叶朗滚。
一旁跪着的几名少年也跟着遭了殃,手里的果盘跌了,几人屁滚尿流地收拾了地上狼藉,头也不敢回地退了出去。
薛清芷勉强喝了口茶顺顺气,沉着脸命人去把阿萧叫来伺候。阿萧虽话多了些,但至少嘴甜,总能将她哄得舒坦。
哪知没等到阿萧,倒是先等来了皇帝。
“陛下驾到!”
李福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薛清芷连忙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胡乱扯下床帐,挡住被褥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儿臣见过父皇。”她乖巧地行了礼,很快就被皇帝苍老粗粝的手掌扶起身来。
“父皇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望儿臣?”
薛清芷一面命青黛去上茶,一面亲昵地拉着皇帝的胳膊,让他在圈椅上坐下来。
皇帝笑道:“才去瞧过你母妃,正好得闲,便顺路过来看看。”
他顿了下,嗓音沉缓了些:“你母妃近日为着琅州的事忧心不已,人都消瘦了不少。”
薛清芷眨了眨眼:“琅州?”
她整日待在凝华宫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宫人们若要禀事,也只挑着喜庆的好事禀报,是以,她根本不知晓琅州大旱之事。
皇帝见薛清芷一脸茫然,心下反而宽慰了不少。他的清芷只是因为不知晓琅州的灾情,所以才未献策于他,若她肯动脑筋,定然比姜元若的女儿要强出百倍。
于是皇帝便叹了声道:“此番天灾,着实苦了琅州百姓。你母妃宫里往琅州送去了不少银子,朕也开了国库拨了赈灾的款银下去。可老天爷不肯赐雨,就这么拖下去,并非长久之计。不知清芷可有什么好法子,能帮一帮朕?”
薛清芷如何不明白这是皇帝在考量她,顿时紧张地攥紧了手。
皇帝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清芷想到什么,只管放心大胆地说。”
薛清芷咬着唇,绞尽脑汁想了半晌,总算想到了一个她自认还不错的主意。
“儿臣听说,琅州多年前便曾大旱过一次,可见那地方天灾频发,并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如下令让琅州的百姓都搬到别处去,如此一来,父皇便再也不必为琅州之事忧心了。”
皇帝闻言,眉头顿时沉了下去。
他的清芷怎么能想出如此糊涂的主意?琅州百姓人口众多,哪个州郡能塞下这么多人?且琅州地占关内要道,若真空了出来,不出半月,定然流民成患,后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