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果真聪慧,确有治国之才。
琅州苦旱多年,昀州却河流水盛,雨露繁多。薛筠意细细研读过数十卷地方志后,才从琅州毗邻之地中挑出了昀州这块绝佳的宝地,再根据山川走势、水流走向,拟出了这引水治旱的法子。折子里还另附了一份她亲自描绘的引水图,何处建堤、何处放水,都写的清清楚楚。虽非万全之策,但至少值得一试。
林相激动不已,忙唤起身后诸位同僚,一一传阅。
“这、这是长公主写的?”不多时,便有人忍不住惊叹。
以前工部不是没提出过这引水的法子,只是提上来的草案十分潦草,漏洞无数,不等递到皇帝面前,就被林相驳了回去。可薛筠意所写的这份,显然是经过了缜密耐心的思考,每一步都考量得周到。
工部尚书齐闵看过后,当即便兴奋地对皇帝道:“陛下,按长公主之法,少则三月,长则一年,定能让琅州百姓从今往后再不必受旱灾之苦。臣愿领命,替陛下亲赴琅州,定不负长公主这番苦心!”
皇帝闻言,却不大高兴了。他抿了口菊花茶,不以为意道:“依朕看,此法尚有不少草率之处。长公主才跟着林相学了几年,才思尚浅,本事到底上不得台面。此事还需商榷,待朕定下了,再传旨于工部。今日先散了罢。”
“陛下,可……”
林相才一开口,皇帝便冷冷一拂衣袖,不悦道:“朕累了,都退下。”
看着皇帝恹恹的脸色,林相忽而觉得很是失望,他知道皇帝无非是不愿承认薛筠意的才华,他一心想让贵妃的女儿做皇太女,自然不肯让薛筠意风头过盛。
可明珠岂会蒙尘。
而粗糙的沙砾,再精心地养着,也变不成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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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御书房,林相不禁摇头叹息。皇帝昏聩,为一己私心,竟不顾江山后世,他身居宰相之位,几番苦心劝谏,却也无可奈何,实在愧对先帝临终托付。
林相叹了声,再一次生出了辞官归隐的念头。
“先生。”
一道熟悉温和声音自面前响起,林相忙停下脚步,对着端坐在轮椅之中的少女拱手行礼:“臣见过长公主。”
“先生不必多礼。”
一晃十年过去,薛筠意仍旧习惯如年幼时那般唤他先生。她看了眼林相身后陆续从御书房中走出的朝臣,问道:“本宫的那封折子,父皇可看过了?”
对上少女澄澈目光,林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道:“陛下……看过了。殿下的法子很好,只是……”
“只是父皇不满意,是不是?”薛筠意目光平静。
林相默了默,压低声音劝道:“臣说句大不敬的话,您不必理会陛下,那封折子,臣与诸位同僚一同看过,皆对您赞赏不已。”
薛筠意垂眸不语,果然,无论她再如何努力,都无法得到皇帝的认可和夸奖,哪怕只是违心的一句。她兴致缺缺地辞别了林相,在他担忧的目光中,任由墨楹推着她行过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