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刺耳的金铁碎裂声炸响。
那柄以寒铁糅合紫铜铸就丶陪伴周承宗纵横宁安江湖数载的宝兵铜鞭,被这一刀生生震飞,瞬间脱手而出。
无俦巨力如火山爆发,周承宗持鞭的右臂骨骼尽碎,整个人更是被狠狠劈入江中,激起冲天水柱。
陈盛冷哼一声,纵身跃入波涛。
江水之下,暗流汹涌。
周承宗七窍溢血,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丹田气海更是被那股阴寒煞气侵入,运转滞涩。
就在其拼命挣扎间,一道黑影如游鱼般破水而至,五指如钩,扣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出水面。
「哗啦——
」
水花四溅。
陈盛左手提着奄奄一息的周承宗踏水而立,右手掌心托着一枚温润生辉的明黄宝珠,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玄阳宝珠,终于到手了。
「·————·————」
周承宗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脸色紫涨,眼中交织着恐惧丶骇然,以及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同是先天,同列宁安十杰,为何差距会如此天渊之别?
三刀,仅仅三刀!
自己便如土鸡瓦狗般被彻底碾压。
什麽雄心壮志,什麽未来可期,在这一刻尽成笑话。
周承宗嘴唇翕动,想向陈盛求饶,可那份骄傲死死锁住了喉舌。
最终,他闭上双眼,面如死灰。
「放心,」
陈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淡无波:「你可是青蛟盟少主,活着的价值,远比死了大。」
有此人在,日后兴许还能换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即便换不到好处,至少也比简简单单随手杀了要强。
周承宗闻言心中一颤,却不敢睁眼,仍是闭目装死。
「少主——!」
就在此时,远方一道青色身影去而复返,如苍鹰搏兔般疾扑而来,正是那位随周承宗而来的青蛟盟刘长老。
原本他已逃出数百丈,结果回头却见少主未曾跟上,顿时心头大乱。
盟主待他恩重如山,若独子死在此地,他有何面目苟活?
仅迟疑一息,刘长老便咬牙折返,决意拼死拖住陈盛乃至是母夜叉孙四娘,为少主搏一线生机。
可他万万没想到,折返所见,竟是少主如死狗般被人扼喉提起的一幕。
「小辈,拿命来——!」
刘长老目眦欲裂,玄罡境修为彻底爆发,周身淡青色罡气如火焰升腾,手中长刀划破暮色,一道长达十馀丈丶凝练如实质的刀罡撕裂空气,挟着裂石分金之威,悍然斩向陈盛。
玄罡对地煞,本该是碾压之势。
但陈盛却凛然不惧,反手将玄阳宝珠收入怀中,右手摄寒宝刀骤然出鞘,九幽阴煞奔涌如潮,迎着那道惊天刀罡,一刀斩出。
「轰—!!!」
这一次的碰撞,馀威更胜先前。
江面炸开直径五十丈的巨型漩涡,水浪冲霄十丈。
陈盛身形被震得倒滑十馀丈,脚下江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但左手却仍死死扣着周承宗咽喉,未曾松动分毫。
胸中气血翻腾,但眼中却燃起熊熊战意。
挡住了!
玄罡武师,似乎也没有想像中的强大。
远处,孙玉芝碧衣飘然踏空而来,左手提着一条以真气凝结的赤色长鞭,鞭梢捆缚着面色惨白的徐远举。
一身通玄威压笼罩四野,令刘长老身形陡然一僵。
孙玉芝瞥见陈盛被击退,眉梢微蹙,并指便要点出剑气镇杀刘长老。
「副使且慢。」
陈盛忽然开口。
「嗯?」
孙玉芝动作一顿。
「属下地煞境内自认无敌,却还未曾真正与玄罡境高手生死相搏。」
陈盛嘴角勾起笑意,眼中光芒愈盛:「今日机会难得,请副使容属下————试刀。」
孙玉芝深深看了陈盛一眼,见他目光坚定,气息虽略有紊乱却依旧雄浑,略作思量后缓缓颔首:「可。」
有她在侧,足以掌控全局。
「我若胜你,放少主离开。」
刘长老紧握刀柄,死死盯着陈盛,馀光却时刻戒备着孙玉芝。
陈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峭:「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要麽战,要麽————死。」
话音落下,陈盛随手将周承宗掷向岸边,目光带着几分冷意扫向青蛟盟长老。
「狂妄!」
刘长老勃然暴怒。
被一个地煞境如此轻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外,孙玉芝既然已至,退路已绝,唯有死战。
「杀!」
怒吼声中,刘长老身形如电扑出,玄罡之气催至极限,手中长刀化作一片青色刀幕,十数道凝练刀罡如暴雨倾盆,封锁陈盛所有闪避空间。
陈盛目光一凝,心念转动。
「嗡—
」
一尊古朴厚重的金色巨锺虚影骤然浮现,将他周身丈许范围尽数笼罩。
钟身之上,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散发出邪异而坚固的气息。
铛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的刀罡斩在金钟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巨响。
声波荡开,方圆数里江面炸起无数道冲天水柱,鱼虾翻白,飞鸟惊逃。
金钟剧烈震颤,表面血色纹路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破裂。
待最后一记刀罡消散,陈盛双臂一震,金钟虚影轰然溃散。
随即长啸一声,九幽阴煞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周身泛起幽暗金光,一步踏出,转瞬间变已杀至刘长老身前,一刀斩落。
「来得好。」
刘长老须发皆张,挥刀硬撼。
轰!
轰!
轰!
一金一青两道身影在江天之间疯狂碰撞。
刀光如电,罡风如雷。
从江面战至半空,从半空杀回浪涛。
所过之处,江水倒卷,云气崩散。
陈盛刀法诡谲阴狠,九幽煞气无孔不入,刘长老刀势沉稳老辣,玄罡之气刚猛霸道,转眼之间便已交手百馀招,一时难分高下。
岸边,被煞气封住丹田的周承宗瘫坐在地,呆呆望着江上那场惊心动魄的越阶之战,心中骇浪滔天。
陈盛.....竟真能以地煞境,硬撼玄罡而不败?!
而且非但不败,随着交手持续,那幽暗刀光竟渐渐压制了青色罡气,隐占上风。
这怎麽可能?!
宁安府年轻一代,他从未听说有人能跨境而战,便是金泉寺法藏丶清风观张道明那等公认的绝顶天才,他也未曾听闻过越阶传闻。
瞬间。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敬畏,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周承宗望着那道在罡风刀浪中翻腾的黑影,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与陈盛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排名先后所能衡量的。
他们之间是云泥之别,是天渊之隔!
稍晚了一会,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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