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最後的宴席(2 / 2)

群臣的谈笑声渐低,许多人开始频频看向萧执与夏侯靖,彷佛察觉到了什麽。

夏侯靖却似浑然不觉,继续与身旁的男宠们嬉笑,时而高声与群臣共饮,时而低头与柳如丝耳语,动作亲昵得近乎放肆。柳如丝趁势道:「陛下,臣侍近日新学了一首咏春诗,愿为陛下献上,可好?」

夏侯靖闻言,兴味盎然地点头:「好,朕倒要听听,你这诗有何新意。」

苏文清在一旁接口,语气带着几分献媚:「柳哥哥的诗,向来清丽脱俗,陛下定会喜欢。」

柳如丝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却被夏侯靖忽地打断:「慢着,朕忽然想起,凛夜似乎也颇通诗书,不如你二人各献一首,朕来评评谁更胜一筹。」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一静,柳如丝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掩去,恭声应道:「陛下有兴,臣侍自当从命。」

凛夜闻言,心中一动,知晓这又是皇帝的试探。他缓缓上前,低声道:「陛下,臣侍才疏学浅,恐难与柳公子相比,但既是圣命,臣侍不敢推辞。」

他吟出一首短诗,内容看似平淡咏春,却暗藏对宫中虚伪浮华的讽刺,字面清雅,却让在场的聪明人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

柳如丝随後献上的诗则极尽华丽,却显得空洞,远不及凛夜的意蕴深远。

夏侯靖听完,哈哈一笑,拍手道:「好!凛夜这诗,倒有几分真性情。柳爱卿,你的也不错,只是稍显雕琢了些。」

这番评价,让柳如丝的脸色瞬间难看,苏文清在一旁连忙打圆场,却也掩不住殿内的微妙气氛。

宴席进行至後半,夏侯靖的举止愈发放纵,甚至当众将柳如丝拉至身旁,亲手为他斟酒,动作暧昧,引得群臣低声议论。

萧执的目光愈发冷峻,却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手指轻敲桌案,节奏缓慢,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凛夜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心中推测,萧执的沉默并非退让,而是某种更大的计划即将展开。他回想起此前在藏书阁查阅的《边关志》中记载,萧执曾多次以先帝遗命为由,调动京畿重兵,这与今晚侍卫的异常换防高度吻合。他心中一凛,决定在宴席散场前,务必找到机会将这一情报传递给皇帝。

然而,机会尚未到来,夏侯靖却再次将目光投向他,语气带着几分醉意:「凛夜,朕方才赏你的酒,可还合口?」

这句话看似随意,却让凛夜心头一紧。他恭声答道:「陛下赐酒,臣侍感激不尽,酒味清冽,臣侍铭记於心。」这番话表面恭顺,实则暗藏对酒中异香的回应,试图提醒皇帝注意。

夏侯靖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却未多言,只是挥手道:「好,你且退下,朕今晚还要多饮几杯。」

凛夜退回原位,心中却更加确信,皇帝的每一个动作丶每一句话,皆是精心设计的一部分。他必须在这场宴席结束前,找到一个安全的时机,将自己的发现告知皇帝,以免错过最後的机会。

星月西斜,宴席已近尾声,殿内的气氛却愈发诡异。群臣的谈笑声渐渐低沉,许多人开始频频看向殿外的夜色,彷佛在等待什麽。

夏侯靖似未察觉,继续与身旁的男宠们嬉笑,却在某次举杯时,目光锐利地扫过萧执,语气带着几分挑衅:「王爷,朕听闻你近日操劳朝政,甚是辛苦,今日春宴,王爷可有什麽良言教诲朕?」

这句话看似恭敬,实则暗藏锋芒,直指萧执近日的异常举动。萧执闻言,缓缓起身,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长辈的威压:「陛下年轻气盛,喜好声色,臣只盼陛下能以江山社稷为重,莫让先帝遗志蒙尘。」

这番话表面谦恭,实则句句紧逼,暗指皇帝的荒唐行径已不足以担当大任。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群臣屏息凝神,连柳如丝的笑容都僵在脸上。夏侯靖闻言,哈哈一笑,举杯道:「王爷教诲,朕自当铭记。来,朕再敬王爷一杯!」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却让萧执的眼神愈发阴沉。

凛夜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刻的紧张,他知晓,这场宴席的真正高潮即将到来。他悄悄移步至靠近福顺的位置,假意整理衣袖,实则暗中观察,试图捕捉更多线索。然而,就在此时,殿外忽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声,虽短促,却让在场的许多人面色一变。

萧执的目光瞬间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夏侯靖则依旧端坐,面上笑意不减,眼中却闪过一抹寒光。

号角声过後,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压抑,彷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夏侯靖似未察觉,继续与柳如丝等人调笑,却在某次低头时,悄悄将一枚玉扳指滑入袖中,动作极快,无人察觉。

凛夜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心中一动,知晓这或许是皇帝与外界的某种暗号。

他迅速回忆起秦刚曾提及的军中暗号规律,推测这声号角可能与京郊大营的调动有关。他心中一紧,决定冒险一试。他低声对身旁的一名小内侍道:「殿内酒盏似有些不够,劳烦去内务府再取些来。」

这不过是个幌子,实则是想藉机靠近福顺,试探其反应。

小内侍应声而去,凛夜则趁机移步至福顺身後,假意俯身捡拾掉落的玉佩,实则低声道:「福公公,殿外似有异动,是否需禀报陛下?」

福顺闻言,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很快掩去,笑着道:「凛公子多心了,不过是侍卫换防罢了,无需惊扰陛下。」

这句话看似平常,却让凛夜更加确信,福顺早已知晓今晚的某些计划。

他不再多言,退回原位,心中却已将福顺的异常举动与萧执的计划连系起来。他知晓,时间已不多,他必须在宴席散场前,将这一切告知皇帝。

宴席终於接近尾声,夏侯靖起身,朗声道:「今夜良辰,诸卿尽兴,朕心甚慰。宴罢,众人各自散去吧。」

群臣起身谢恩,陆续离席,殿内的灯火渐次熄灭,只馀几盏琉璃灯笼在夜风中摇曳。

萧执最後起身,目光扫过夏侯靖,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陛下保重,臣告退。」他转身离去,步伐稳健,却透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夏侯靖目送他离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转头看向凛夜,低声道:「随朕来。」

凛夜心知关键时刻已至,恭声应道:「是,陛下。」

他随夏侯靖离开大殿,穿过重重宫廊,来到一处偏僻的暖阁。阁内无人,烛火幽暗,夏侯靖屏退所有内侍,转身看向凛夜,语气低沉:「说吧,你今晚看到了什麽?」

凛夜不再隐瞒,将福顺的异常举动丶殿外侍卫的换防丶以及那声号角的可能含义一一道出,语气冷静,条理清晰。

夏侯靖听完,眼中闪过一抹赞赏,却未多言,只是淡淡道:「好,朕知道了。你且回去,今晚之事,切勿外泄。」

凛夜躬身应是,退下时,心中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预感——这场春宴,虽看似结束,却只是更大风暴的序幕。他回到清影轩,点燃一盏小灯,开始整理今晚的情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