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会令他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他也不怕。
这些年,他在陈实秋的帮助下一点?点?往上爬,从一介商贾爬到了一朝国师。
他替陈实秋干过不少脏事,培植自?己的势力、为她排除异己……在她的默许下,他在朝中?大肆敛财,把那些金灿灿白花花的疙瘩换成世上最精美的宝物承于她面前,只希望她能高兴些、冲自?己笑一笑、与他多?几分温存……
他们?的关系,从未被外人知晓,这么多?年,没人知道,他做陈实秋的走?狗,被世人唾骂奸佞,其实根本不是为了那些无?聊的金钱和权力。
他仅仅只是为了爱她。
而陈实秋同样爱着他,郑秉烛始终坚信。
也因此?始终心甘情愿为她沾染脏污和鲜血。
他觉得很满足,每看陈实秋一眼都觉得很满足。
那么高高在上、那么有距离感、寻常人一辈子都看不上一眼的人……却会走?下神坛与他私会、会披上他的衣袍、会温柔地唤他“阿烛”……
这些时刻曾在每个他见不到陈实秋的夜晚被他拎出来?反刍,那些时候,他想,自?己这一辈子都值了。
任他有多?华丽的园子、多?大的藏宝库,那都不重要。
拥有了她的爱,他才是世上最富裕的人。
直到今日。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原来?一切都是那么可笑。
原来?,当初让她红了眼眶的并不是什么梨花,那些令他视作珍宝的夜晚,她含笑看着他时,眸底的人也不是他。
阿烛,阿烛……
是阿烛,还是阿竹?
郑秉烛又恍然想起?,自?己那时寻遍天下才找见的已经归隐的名匠,软的硬的手段都用上了,又花了一大笔钱,才终于让他点?头再?次出山、为自?己打造一只金镯。
陈实秋喜欢牡丹,郑秉烛便找来?世上最好的宝石、最高超的技艺,为她做一只牡丹金镯。
牡丹花期太短,唯愿此?镯能常伴她身侧,就如同他二人,岁岁年年常相见。
可是陈实秋不喜欢那只镯子。
她说,金镯不似牡丹有生命,拥有相似的躯壳又有什么意思,最多?只能求个形似,差强人意罢了。
当时,郑秉烛只想,看来?还是此?物不够好,还配不上她。
现?在,他却从这话?中?品出了些别的意思。
求个形似……差强人意……
究竟是在说牡丹,还是说他?
他全心全意爱了陈实秋那么多?年,他放弃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背负了无?数骂名,但他无?怨无?悔。
因为对他来?说,只要陈实秋也爱他,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可是,十多?年过去,到了今日,突然有个人跳出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原来?他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人,原来?他以为的那些爱意与温情,都不是给?他。
他只是因为一张与那个人长得相似的脸,才能作为那个人的替身,得到虚假的一点?点?垂怜。
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