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霄走上前去，并没有开口，而是把手伸到鱼缸另一侧玻璃外面，在正对着小白的方向轻轻晃了两下。

缸里的小白鱼一动没动，仍旧静静漂在那里。

陆霄又连着换了几次手势，从不同的角度在鱼缸外侧和上方比划，甚至还做出快速靠近类似于吓唬一样的动作。

但是缸里的小白鱼都再没有一点反应，一动不动地漂着，像个漂亮的小玩具鱼一样。

果然还是自己在做梦……小白之前伤得那麽严重，从养育了一整个长青坐标的『源』变成现在这麽一条小鱼，哪有那麽容易恢复啊。

陆霄叹了口气。

殊不知趴在他身后诊床上的白麝心里已经快要笑飞了。

你看，我都跟你说了，你养的这个人类非常非常敏锐的，稍微有一点点不对劲他都能注意到，跟他打交道要非常小心才行，你还不信……

这下差点露馅儿吧？

又比划了一会儿，确定是自己『误会』了，陆霄这才上前轻轻敲了敲鱼缸。

伴随着震动，水面上涟漪散开，缸里刚刚还像个玩具的小鱼瞬间动了起来，凑到了被敲击的鱼缸旁边，轻轻晃着自己薄纱般美丽的尾鳍。

「小白，我要出去几天，有工作，这几天就只有小墨猴给你喂饭啦，海宁会代替我每天过来看看你……我很快就回来，你不用担心。

温室那边计划给你修建的人工水道也开始施工了，也差不多是我回来之后就能投入使用，到时候你就不用一直困在这个小玻璃缸里，能有很大很大的地方活动了……虽然也不能算是完全的自由，但总比现在要好得多的。」

虽然知道现在的小白听不到看不见，但是陆霄还是絮絮念叨了一遍。

植物人被照看的时候，虽然不能对声音作出反应，但是有一些也能听到的。

小白说不定也是类似的情况呢？

反正说说也没坏处。

跟小白『唠』完，陆霄这才转身走向白麝。

早在他动的第一瞬间就做好了表情管理，转过身去的陆霄看到的，依旧是那个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淡的白麝。

「刚刚我跟小白说的，你应该也听到啦。」

陆霄扯过椅子在白麝跟前坐了下来。

-嗯，你要离开几天，昨天跟鼠鼠小朋友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是噢……」

陆霄点了点头：「我不在家，肯定没办法亲自来照看你，但是你的伤口也得每天都换药才行……

所以这几天，我的另外一个同伴会来替我。

你可能没什麽印象，但是之前救你回来的时候，给你处理伤口时，是他跟我一起的，他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兽医，是我信任的夥伴，他给你换药的时候，希望你不要那麽抵触，还有……」

犹豫了片刻，陆霄还是开口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只要你伤口好起来，恢复野外生存能力之后，我一定会放你离开这儿回到山里去的，现在的话，你想出去活动活动晒太阳什麽的也都没问题，我不在的时候，我的同伴也都会这麽做的。

你的能力对于除了我之外的绝大部分人类来说都是太危险的东西，一旦被发现……老实说，我也不能保证我能保护你到什麽程度，所以……」

-放心，我不会对你的同伴使用我的能力……只要他不对我做出让我感觉到危险的行为。

猜到了陆霄想说什麽，白麝开口截住了陆霄的话头：

-虽然无法确定未来的事，但是眼前你们做的事和我身体的变化，我看得到。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和感受到的，人类各有不同，我不会把其它人类做过的事迁怒于你。

是个超级明事理的首领啊……

陆霄松了口气，正想说那太好了，白麝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重新提了回去：

-但是也仅仅是我会这样做，不要把这样的印象也套在其他的存在身上。

这话是什麽意思？

是在警告他，它的『明事理』不代表族群中其他的原麝也这样想……或者，它是在说原麝族群的另外一个或者几个首领原始种的态度？

陆霄其实还想再多问几句的，但是白麝已经闭上了眼摆出假寐送客的姿态，显然是没准备再继续聊下去了，他也不好再问。

反正既然白麝保证过它不会对小宋使用能力，那这几天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他这一趟最多也就去个三四天，有什麽情况回来处理也都来得及。

这样想着，陆霄便也就没有开口，伸手把小鼯鼠接到自己的掌心，便离开了诊疗室。

巡视打理好一切，天也差不多蒙蒙亮起来了。

「走吧，我开车送你俩去临时停机坪那边。」

吃过早饭，董翰拎着二人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别忘了给我带东西嗷！」

「知道知道，那肯定不能让你白替我上班嘛！」丶

陆霄那叫一个嬉皮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