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 / 2)

“我爸妈教我要知恩图报,对老师是,对长辈也是。我发现姥姥总是对着友芝姐的戏照发呆,于是就跟着白锦她们学了怎么唱昆曲。”尹昭情说。

“什么?”魏英喆明显一愣。

“我会唱。”尹昭情在镜子里朝他一笑,微微偏着头,眼睛里有试探也有一些魏英喆辨不清的情绪,“但如果是不重要的人问我,我都说不会。师姐说我的唱腔和友芝姐简直是一脉相承,在这方面很有天赋,那我肯定不能随便献艺。我唱给姥姥听是想让她高兴,如果要我再唱给其他人听除非是我乐意。”

魏英喆浓黑深邃的眼眸死盯着他,一动不动。

尹昭情的声音实在太过好听,即使助听器有些许失真和细微的电流,也不妨碍魏英喆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话。

人和人之间的靠近并非只存在于物理层面,不论肢体多么亲密,不论唇舌如何交缠,肉体上的交互都只能代表浅层的激情。

而选择性地暴露自己的秘密、弱点,或者边界,等同于“信任”。

或者说特殊对待。

这是一种允许别人接近的让步。就像某块领地上的捕食者面对闯入者,本该是亮出獠牙,却选择视若无睹地扫一扫尾巴,继续趴下瞌睡。

而闯入者会发现这位威风凛凛、爪牙锋利的捕食者私下里会给同伴舔伤口。

表里不一,最柔软的一面只展示给亲密的人看。

“所以为什么告诉我了?”魏英喆问他。

尹昭情挑眉,明媚张扬:“我乐意。”

他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震动两声,是老太太发来的信息,问他去哪里了,还问他一会儿怎么回去,是去荷园还是另有安排,坐什么交通工具,地铁?打车?还是有人来接。

尹昭情嘶了一声,表情有些苦恼。

“老太太找?”魏英喆一猜就中。

“嗯。”尹昭情嘴角向下,丧着脸,“我估计姥姥已经开始怀疑了。”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句“乐意”,还是这么多天共处一室的贪心在作祟,魏英喆喉结动了动,嗓音低沉:“怀疑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说到一半,恍然惊醒般,直接闭了嘴,收住了声音。

“大不了什么?”尹昭情饶有兴味地看他。

两人此刻不过半个手臂距离,尹昭情靠坐在洗手台边上,魏英喆站在他面前,膝盖相抵,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都依稀能听到,呼吸喷洒出来的热气卷在一起。

“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尹昭情提醒,“我们说好了,在这段关系里彼此唯一,但前提是,不能对外说。”

“姥姥要是知道我跟你搞在一起,一定会扒了我两层皮的。”尹昭情吓唬他。

“为什么会扒?”魏英喆深深地拧起了眉毛。

因为他是残疾人对么。

正常长辈在听到自己的儿女谈了残障人士,第一反应一定是抗拒的。少有开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