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马场?!”聂星激动地问,回答他的,是呼啸而过的奔腾,他眼睛都亮了,声音高亢:“和电影里一样的声音!”
“古代人的车,今天你可以试试。”况天誉看向满脸新鲜的聂星,“这么兴奋,以前没见过马?”
这里的“见”是广义,聂星也顺着回答:“小时候见过两次。”
都在失明的五岁之后。
一次是和家人去A市附近的某个古镇游玩,射箭花轿骑马,全是供游客体验的收费项目,连拍照都要钱。聂星被马蹄声吸引,他看不到,家人自动忽视拍照服务,上前询问骑马价格,收费高于父母预算,他们便和商贩讲起价来。
最后没有谈妥,聂母拉着他负气离开。
为了补偿儿子,父母带他去坐轿子。轿子起伏摇晃,像是闷在一个罐子里,聂母反复告诉他:轿子安全,比骑马好多了。
聂星沉默地想,他只想骑一次马。
另一次是去商演的小县城,附近正好有马戏团的训练营,他路过听到短促的几声咴咴,知道里面有马,便驻足原地,静听了十几分钟。
人生两次和马近距离,却没有产生任何交集,聂星的回忆大多是对马的模糊印象,置于声音和气味。
不知道骑马是什么感觉?
聂星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穿戴好防护服,去围场挑选马匹。他拄着盲杖,小心翼翼伸出左手,还没触碰到马身,便被一声马鸣吓得一缩。
聂星反复尝试几次,没有一匹马配合,都是还没碰到便扬起前蹄表达抗拒,工作人员建议聂星和况天誉同乘一匹马。
况天誉表现出无所谓,聂星则垂着眼睫思忖,半晌后,声音清晰地回答:“我想一个人骑。”
况天誉一身马术装,身姿挺拔地坐在自己的私人宝马上:“马是有灵性的,它可以读出人的情绪,你怕它也怕,你稳它才稳。想要驯服它做它的主人,必须先让它认可你,感受到你的强大和可靠。”
况天誉的声音沉稳有力,聂星想了想,似懂非懂点点头。
他将盲杖交给工作人员保管,独自向前,侧耳倾听,伸手触碰近在身边的马,果然,再没有出现反应强烈的情况。
最终,聂星选定了一只西班牙纯种马。
这匹马像是和他有心灵感应,他的手刚伸出去抚摸颈侧,它便轻摇尾巴,垂着头静静接受聂星包含善意的触碰。
聂星也能感受马儿此时乖顺,甚至带着一点好奇的情绪,他大胆上前,微笑着将脸颊轻轻贴在温热的马颈上。
“聂先生,看来这匹马很喜欢你。”工作人员笑着在旁边介绍这匹价值不菲的安达卢西亚马。
坐骑敲定后,一切顺利,聂星在况天誉精准犀利的教导下,快速上马。
克服心里困难,只剩下期待和兴奋,聂星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惊觉现实的马比他想象中身量高大许多。微微定神,他抚摸几下马鬃,全神贯注听况天誉的指导,照着轻轻一夹马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