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党附近的郡县,还可以派人去上党观摩,一来学习经验,二来也是实地看看新农具的应用效果, 给官吏和平民信心。
如此种种,周全妥帖,有些地方比成熟官吏办得还要好。
秦王心中颇感欣慰,面上却不动声色,夸完一句后便板起脸:“但你亦有诸多不足之处。”
嬴政做洗耳恭听状。
秦王:“其一,你遇到难处时,为何不肯求助于寡人或蔡卿?”
赵壤还以为嬴政出了什么差错,没想到就是这个,笑嘻嘻道:“阿兄自己能处理不是好事吗?”
这不正说明嬴政能力强吗?
秦王转而问赵壤:“你为何不自己处理?”
赵壤摊手:“我自知能力平平,有些事情要解决极为困难,所以只能向阿兄求助。”
还有子楚、蔡泽和太子柱,秦王倒是暂时没有。
秦王赞许地看他一眼:“你虽能力平平,但只这份自知之明,便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赵壤:“……”
好像被夸了,但是高兴不起来。
秦王再次转向嬴政:“明主不用其智,而任圣人之智;不用其力,而任众人之力①。身为君主,擅于借助他人的力量,比自己能力超群更要紧。譬如这件事,你若肯请寡人或蔡泽插手,或许能更快解决,农具也能更快得到推广。”
嬴政站起来深深作揖:“臣孙受教。”
赵壤也收敛了笑容,跟着起身作揖。
秦王看着深深躬身的两个孩子,嘴角微微翘起,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免礼吧。”
嬴政和赵壤重新坐下,嬴政问:“曾大父方才说其一,是否臣孙还有不足之处。”
秦王点点头,说道:“你生性好强乃是好事,但过于好强,甚至于强硬便是坏事了。过刚易折啊!”
他语气怅然,脸上也掠过一丝落寞之色。
赵壤想到他这几十年的经历,若说好强与强硬,他也不会弱于嬴政,想必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出现这样的表情。
赵壤担忧地看嬴政一眼,蒙骜也说过他手段强硬,从前在赵国时,荀子和赵胜也提到过。
从前赵壤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嬴政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堂堂始皇帝无需顾忌旁人想法,只要做的事是对的,手段略强硬些似乎也无妨。
但现在他却开始担心了。
秦王见他皱着一张小脸苦巴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安慰道:“无妨,你阿兄再不济也不会少了你的木头用。”
赵壤:“……”